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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 / 6)

顺呀,耽搁你一点子空,我正找你有事咧!”

曾朝顺哦了一声,心里砰然乱跳起来。曾果是他叔辈,比他大得多,他祖上住在曾家湾,后来给曾谭做庄户搬到枇杷塘去住了,现在,他的堂侄一家还住在曾家湾。他知道曾果读过私塾,敢说话,在这条珑坑里是个有影响的人。但他们平素没有打过交道,他只是从他哥那里知道曾果在领导农会,最近两天农会骨干已经公开活动,还听说有人要害曾果。今天曾果亲自来找他,必定会有大事。

曾朝顺丢下手里的箢箕和肩上的锄头,二话没说,跟着曾果往傍边的沙子坡上爬了一少段,两个人在稍微平了一点的低矮的山柴丛傍边坐了下来。从他们两个坐着的地方再爬上去丈余高,上了一层旱土,就是曾朝顺家的祖山了,他爷爷奶奶和他父亲都静静地躺在那片不宽的山台子上。

曾果不慌不忙地卷完一支喇叭筒烟吧上,既才缓缓地说道:“朝顺哪,张谱张先生让我找你咧。”“张先生?”曾朝顺惊讶道。曾果笑眯着眼睛望着曾朝顺道:“吗啦?没想到?”曾朝顺真的没有想到,“先生们都不知哪里去了嘛?”曾朝顺疑惑道。“是呀,先生们都不在学堂里了。不过,放心,要不了多久,学堂又会建起来,还会比过去好!”曾果满有把握道。

抽了几口烟,曾果继续道:“朝顺哪,张先生让你去做的事你愿意吗?”

“张先生让我做吗子?”曾朝顺既惊讶又疑惑,他张开了嘴巴,半晌,他才噢了一声。曾果慈爱地看了曾朝顺一会,接着道:“从学堂回来也有好些天了,你也看到了,咯些天垅坑一带也闹腾起来了。现在,你哥也是农会干部了。”曾果停了停,他悠然地吐了一口烟雾。曾朝顺插话道:“我主张他参加农会。”曾果看着曾朝顺,笑道:“你个年轻人不错,读了书究竟不一样,我和你爸兄弟一场,我替他高兴哪,他家老二出息啦,有见识得很咧!”

曾果的话发自内心,让正是血气方刚的曾朝顺眼热心跳起来,他黝黑的脸膛上有了一些潮红,因为充血,眼睛里仿佛落进去了什么,他不时用手去擦拭。完了,他就手折了一枝山柴,在手里把弄着。

“前些日子,有好些乡亲替我担着心,也有人放出了言,要活剥了我曾果的皮。我不怕这个,嘿嘿!”曾果笑笑,道。

“果满满,听说有人晚上给你下绊子了?”曾朝顺看着曾果,有些激动道。“没吗子。”曾果笑眯着眼睛,平静道。

那是大前天夜里,曾果到曾家湾找曾朝福,他从曾家湾出去时,曾家湾里大多数人家窗前桐油灯或者煤油灯那橘黄的光都熄灭了,村子里已经十分的安静。可能见曾果是从湾里往外走,再加上熟悉,狗们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它们一声都不吠。

月末的夜晚,夜色较浓,即使对面来人,也只能知道有人来了,来的是谁,不到身边是认不出的,路也只是估摸着走。曾果没有要火把,晚上打火把目标太显眼。近一年多的地下工作既锻炼了曾果过人的胆量,也让曾果处事十分小心。

曾果沿着条子田田埂走到塘坝口,转过茅公岭山嘴,跟着山嘴上往下斜落到白水溪边的路,走到与白水溪平行的位置。这里是垅坑里的一段死角。对门岭右侧与另一道山梁交会的地方,一道山脊直对着茅公岭延伸下来,把茅公岭山嘴子都弄成了两部分,山嘴的下手部分一段山崖突出来,上手部分也有一段山崖突出来,中间百十米朝茅公岭凹了进去。这个地段下手头被山嘴挡住了,与曾家湾前头相对开阔的一大片地带隔开了,去曾家湾,还得上一段坡路,再拐一个弯。上手头也得转过山嘴,才能看到枇杷塘。垅坑还被压得很窄,只有靠山脚的一条路,路边就是清悠悠的白水溪,白水溪傍边是一丘不规则的不足五米宽的长条型水田。曾果正走到那个地段,他突然发现靠枇杷塘那头燃着一堆火,是干柴棒烧的。火肯定烧了好一会了,干柴棒子闪着红光。火堆里,还有两根山柴棒在燃烧着。这火虽然不能完全照亮这百十米逼窄的垅坑,却能够让站在稍远地方的人看清是否有人进了这地段。曾果感到有些蹊跷,他听说过黑手做下作事,就是晚上在路上布上火盘飞刹种痘,谁撞上了,解不了的话,轻则重病一场,重则不明不白地死去。可那毕竟是封建迷信,虽然村子里人们代代传闻,曾果没有见识过,也不相信。但是,今晚他是不是撞上了,他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他在领导着闹革命,有人对他是又怕又恨的,垅坑一带想乘机除掉他的人绝对不是没有。

曾果猛地停住了脚步,观察了一下。但这里除了溪水淙淙的声响,夜虫的吟唱及火堆里不时发出的筚拨声,除了火堆里透着一股古怪以外,什么也没有。“管他娘的。”曾果自顾自嘀咕了一声,大步流星往火堆走去。就在他走到正中间位置时,他猛然感觉到从茅公岭百十米高的山林里滚下来什么东西,滚落下来的东西砸着山石和山柴藤蔓,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响声。曾果脑海里一个声音闪电般一晃“冲过去”,他敏捷地往前面跑去。正在他跳过火堆那一下,几块百十斤重的大石头砰咚砰咚相继砸在溪里边的路上,又从路上滚进了白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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