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起布的局?”这声音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我?”杭离反问。
“对,你呢?”杜嫣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岭南杜氏,若是如此,那她做的一切多么可笑!她还提醒杭离不要卷进去京城的浑水,却不知他本就是布局之人!
杭离分明从杜嫣眼底看出了不信任,一慌,急忙解释道:“傻丫头,瞎想什么!我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这些事情一直是大舅三舅和几位堂哥他们谋划,至于我,”杭离故作轻松地一笑,“他们说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直瞒着我呢。如果不是你提点我几句,让我干了几件漂亮事儿令他们刮目相看,他们或许现在还半真半假地敷衍我呢!不过,微微你别误会,大舅他们其实是为我好。他们知道,王府里一摊子事情足够我烦心了,还要应对我父王二哥,跟他们周旋,所以这件事上,没有让我参与。”
杜嫣点点头,随即又低下头,“明白了。”
“微微,你放心,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有我,有岭南,有杜氏。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不用怕,不要想太多。”
“嗯。”
“相信我。”
“……嗯。”
……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杜嫣微微闭上眼睛,任由杭离半揽着她。她现在的立场,她身后的四十万大军,不可能撤出檄文。也只能,慢慢将此事淡化,再淡化……
她与他,已经彻底对立。
鄢霁,对不起……
一室清冷,也只有身边人的体温可以依靠。
世事弄人,究竟是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又是谁是操盘手,谁是控局人?又是谁布了谁的局,谁搅了谁的局?起于何处?至于何时?几方纠缠,或许现在,谁也说不清。
夜风吹起帘子,吹得,一心,苍凉……
似乎是本来正与滚滚激流搏斗的孤舟突然驶入了平静浩瀚的港湾,杜嫣的日子一下子轻松安适了起来。当然所谓的轻松安适,也是相对的。
但是不论如何,杜嫣再也不是夹缝里求生存了是真的。
来自岭南的武器、装备、粮草,源源不断地越过长阴山脉送入杜嫣的大营。“商人”,嗯,对,只是商人,良民,做正经买卖的商人!虽然这些商人有些多;虽然这些商人的货物很神秘;虽然这些商人每次运完货之后的马匹都不见了;虽然很多时候不光是货物和马匹,人也一起没回来;虽然如今兵荒马乱的好多商人躲还来不及……但是,虽然的一切都是虽然,但是的一切还是但是,无论什么也不能改变他们是商人的既定事实!
官府为什么不管?
不知道吗,第五军一路南下,官府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
义军的装备悄然间分批升级,甚至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军官教官们也打包一同奉送。不接受?青龙王说,行,你们腰杆子硬了,那这些兵器也应该不需要了……
于是岭南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堂而皇之地被迎接进入了六大军团——无论受不受欢迎,青龙王说,必须得欢迎……
六路大军朝着六个方向轰轰烈烈地展开了猛烈的进攻,势如破竹。各地中小规模的起义接连不断,好像一个火星子瞬间点爆火药桶,爆发出无数火星继而点爆整个江南大地,此起彼伏!一道道求援告急的文书雪球一般滚向京城,好像各地的地方官员集体叛变,配合叛军,阴谋用奏折文书把鄢家人活活砸死累死一样!
但是义军的风向却好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淡化,淡化,义军在不断淡化檄文带来的影响。均田免粮、人人平等、剪除贪吏的口号再一次被喊了出来。然而有心人会发现,虽然喊的口号似乎降了档次,恢复暴露了农民暴动的本质,但是军队的势力、素质、装备、建制,无一不是向着更高级的职业化军队发展,其中以第一军为最!……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
最有说服力的是青龙叛军第二先锋营与天朝天策军精锐的第一场交锋,双方均是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居然以平局收场!登时让主帅金晟唰地铁青了脸色,一怒之下,阵前斩了灰头土脸逃回来的前锋。
不同于天策军里肃杀低沉的气氛,青龙军的中军大营里一片热闹。
“这一仗打的不错。”迎上归营的杜嫣,杭离毫不吝惜他的赞美。
“但是呢?”杜嫣跳下马背,把战马交给亲兵,拍拍手上的尘土,眉毛一挑反问,她已经习惯了杭离这种说话方式。
杭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和杜嫣并行着往大帐里走,“是真不错。金家天策军的战斗力是除了平江防军外战斗力最强的一支。今天虽然只是小规模试探性的交锋,却是两军精锐的第一场比试,直接决定了今后的士气。这一仗,必定已经狠狠挫败了朝廷军队的锐气。”
“话虽如此,可这次领军的是金晟,那可是个越挫越勇的人物。”杜嫣不敢十分乐观。
“任凭他再勇,朝廷军队的潜力已经耗尽。你的军队却还保留着底牌,假以时日,必定能训练出一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