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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人的行事手段,向来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是一击必中!
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杭离,是继承了岭南王与杜氏的杀伐果断的。
十二月二十八日,岭南王府一改之前沉默旁观的态度,岭南老王爷,出山了。
吱呀一声,沉重的黑漆大门被几个小厮合力推开,拄着龙头拐杖的岭南老王爷健步走出。金灿灿的猛虎栩栩如生,似乎隐约能听见那一声不禁让人灵魂一颤的林间长啸。岭南老王爷头发半白,梳理得十分整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像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只是一双皱纹之间的眼睛里不时闪过一道道精明锐利的光彩,令人不会忘记,他是岭南的王;一头,来自岭南的——猛虎!
岭南的老虎,睡醒了。
岭南王表示,虽然当年鄢氏鄢骏叛国投敌,但是鄢氏一族已为他的罪行付出了代价。先皇圣明,不计前嫌重启鄢氏一族,鄢氏自当披肝沥胆辅佐幼帝以报陛下隆恩。相信鄢大人必能给天下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岭南王府身为杭氏子孙,纵深处岭南蛮荒之地,亦不敢忘宗庙家国、社稷江山。但大宁需要我岭南,岭南王府必鞠躬尽瘁。
……
说白了,岭南王官方却并不十分隐晦的讲话明摆着传达了三个信息:
第一:乡亲们,别忘了,鄢氏曾经投敌叛国,差点被灭族!跟朝廷的仇怨,能这么简单化解么?
第二:鄢大人,给个交代吧?
第三:需要我需要我,需要我当摄政王吧!
……
所以,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那一回事儿呗。
也就那么回事儿,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书房里再次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时间要回到三个时辰之前。
金府,书房。
“父亲,平江防线上的军队不能动!”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金昱抖掉盔甲上落的一层薄薄的雪花,分明是从天策军军营慌忙赶回。
金小公子难得一改嘻嘻哈哈的模样,声音沉稳坚决。
鄢霁随之接道:“是啊,金伯父。如今号室部、安车骨部动作不断。一旦从平江防线上大规模调兵,鬼戎趁机而入,咱们便是面临着被南北夹击的局面。”
“甚至不能让消息传过去,一旦平江防线上军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鄢霖随之附和道。
鄢霖与鄢霁长的很像,甚至声音也有几分相似,若非语调不同,就是金昱也差点以为是鄢霁开口。
“鄢大少爷这话奇怪,”金旵挑眉反问,“咱们不调兵、不从临江中东西三路征兵,叛军难道就不会往北打了吗?难道消息就不会传到平江军营了么?”
“叛军不会,大堂哥说的没错。金二公子,你仔细看看叛军的动向。这个杜微不会是草莽出身盲目行事之人。你看,尤其是出现檄文的州县,”鄢霁拿着细长的木棍在地图上一划,“容州、泰州、梁州、江卓府……连在一起,就是一条与平江防线的隔离带。他绝对清楚,动了平江守军的后果!如果咱们贸然从平江调兵,就是自掘坟墓!”
“天策军必须拱卫京师!”金晟斩钉截铁道,“京城的神策军已悉数南下平叛,天策军若是再出动,京城的局面谁来控制?”
“金大公子别忘了,还有十万禁卫军和中央军!”鄢霁语气一重。北有神策天策抵御鬼戎,南有平乱大军拦截叛军,京城夹在中间战火的烟都熏不到的地方,需要十万正规军拱卫?需要拱卫的时候就完了!
“鄢老四,中央军的那群饭桶用不着考虑。”金昱打个哈欠懒洋洋接道。
“那么不妨出动禁卫军平叛……”
鄢霁被这句话气笑了,“禁卫禁卫,向来以禁中守卫为第一要务。难道金二公子竟连这一点都不清楚么?”
神天中禁四大军队各司其职,禁卫军维护京城秩序,中央军供子弟历练,应对地方突发大规模叛乱本就是天策军的职责!
“金世伯,咱们不妨各退一步如何?”鄢霖沉吟一声商量道,“禁卫军天策军各出八万,可否?”
“天策只能动两万!”金晟毫不迟疑地否定。
两万?鄢霖差点掀桌子骂他,你当是两个月前的行情?你拿着两万跟人家四十万拼去?
“难道金大公子能以两万精锐剿灭二十万叛军?”鄢霁眼睛微眯,轻声一笑转向上首的当家人,“若非如此,金伯父,咱们或许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莫急嘛,”金父丝毫不急,笑得像个弥勒佛,“不是不能商量的。”
“金世伯,叛军把矛头对准鄢家不错,但是世伯莫忘了,鄢金两家,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线断了,谁也跑不了。”鄢霖面色一沉。
“哈哈,世侄此话可就失之偏颇了。”
叛军,或者说义军,讨伐的是鄢氏一族,金家,可是忠直之臣啊。
偏颇?鄢霁冷笑一声,“想来金伯父也看出来那杜微亦是个翻云弄雨的老手,只是这样不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