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蒙。该是被征讨的反贼一瞬间成为了勤王之师。打,还是不打?这实在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定性,确实很麻烦。
杜嫣的态度很友好,很宽和。在神策军的军官们或是忙着安抚军心,或是忙着商议争论的时候,杜嫣率先派出了由吕卫带队的使者,转达了义军的态度:
“我杜微不是起兵造反,而是勤王!诸位将军若是不信,大可稍等几日,京城自会有消息传来。都是大宁的子孙,自当卫我大宁王朝。诸位忠义勇士,莫为奸臣所用,做了叛臣的走狗!我杜微,愿与诸位同仁一道,顺宇内之推心,共诸奸佞小臣!”
呵呵,说的实在是好听。
之后杜嫣主动退兵三十里以示诚意。如此一来,令一些本就对京城连环事变心有疑虑的南派将领、安国公府、平王府旧部,纷纷动了心思。但是神策军里也有不少鄢家金家的钉子,于是一时间神策军内部产生了巨大分歧,两方人马意见相左,壁垒分明。
南宁的军队到底是南宁的。军人的血性与肝胆,一定程度上令他们不像一些文人那样随风飘倒。他们不会像文人那样钻研政治,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懂政治,更不代表对改朝换代这样的事情可以无动于衷。于是十万神策军,尚未与青龙军交锋,便已被动摇了军心。
杜嫣如她所言,四路大军的作战任务全面暂停,给神策军足够的等消息的时间。或者说,她是在借故拖延时间。
大刀等人抓紧占属地安置整顿工作。前段时间扩张的太迅速,有些地方照顾不到,险些后院起火;
姜铁匠负责打造的兵器一批批出炉;
三十万义军开始了正规的军事训练,实战经验已有,但协调作战,列阵排兵,包括骑兵、斥候、弓箭手都需要统一训练;
而从各地纷纷投奔而来的义军的收编事务也颇为繁重。虽然这些义军少则几十人,多不过千人,加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占属地的招兵工作从未停止。义军的规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于是截止十二月初,神策军接到京城政变的消息时,杜嫣手中的兵马,加上收编的义军,已达四十万之众。
大多数新兵被独立编队,号作第五军,沈赐挂帅。原第四军由副将文浦接管。
而在神策军接到京城消息的前两天,杜嫣向神策军派出了第三批信使——朱雀王沈赐亲自上阵游说。
沈赐临行前,杜嫣与他进行了一场秘密的谈话。
“神策军行军总管、各将、校尉的名单你看了么?”中军大帐,杜嫣将沈赐单独留下问道。
“看了。”
“有不少老熟人吧?”杜嫣微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沈赐了然,两人眼底闪过心照不宣的意味,“是啊,熟人着实不少啊。”
“所以,既是故交,应该叙叙旧的。”
“末将正有此意。”
杜嫣点点头,“还要提醒你的老朋友一下,”杜嫣说着拿出名单,炭笔哗啦啦圈出十几个名字,接着道,“这些都是鄢家和金家的人,要多加小心。”
“末将明白。”
明楚历1008年,十二月十日。
本该“平叛”的十万神策军,在与青龙军对峙了将近一个月后,一仗未打,竟然首先对自己人拔出了军刀!
十二月十日,神策军半数中层军官阵前集体哗变,反叛军官打出与青龙军一样的“清君侧,诛佞臣”的口号,大呼着“试问今日之宇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带头的军官率领部下,一路策马打进中军大营。斩定国公于辕门之前,高喊着“不为叛国奸佞之走狗”,砍下定国公的头颅插在旗杆之上!
一场早有预谋的哗变,鄢金两家安插在神策军中的十几个高级中级军官居然半丝风声也未曾收到。还是在哗变开始之后,低级军官和底层兵士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已经晚了。
十万神策军,于内讧之中死伤一万有余。剩下的八万神策军,三万狼狈撤退,五万投靠义军。
杜嫣给了他们极高的礼遇。五万大军保留神策军建制番号,独立于四路大军之外,成为义军里人数最少,作战能力最强的第五路大军。
当年中山王林曦不战而胜,未费一兵一卒攻占帝都的奇迹,再次上演!
至此,义军初具规模。
十二月十五日,中军大帐。杜嫣口述,吕卫执笔,洋洋洒洒写下一万多字的请愿书,第一条要求:不灭鄢氏,誓不罢兵!
“这······”执笔的吕卫手一顿,抬头问道,“若是朝廷真的交出了鄢氏,咱们真的罢兵么?”
杜嫣一默,片刻缓声道,“不会!朝廷已是鄢家的,鄢家不会把自己交出来。”
少爷呀,不好意思,为了拖延时间,只有让你先头疼一阵子了。
明楚历1008年,十二月初八。
此时,杜嫣正忙着巩固大后方,忙着研究神策军校尉之上人员名单,忙着调出脑子里一切储存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