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窗户里飘进书房,悠悠然地落在了书案上。
鄢霁批复着文书的手一顿,目光一凝,伸手捻起梧桐叶。叶子上似乎还带了树冠的气味,秋天到了呢。
外面隐隐约约飘来热闹的送嫁的喧嚣声,鄢霁把目光移向窗外,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昏时分,夕阳正好。
韩澹抱着高高的一摞密报信函走来,正见鄢霁对着窗户发愣,出声唤道:“少爷,少爷?”
“嗯?”鄢霁回神,见是韩澹,微微放松了一下,“什么事?”
韩澹把密报信函放下,道:“今日岭南大王子娶亲,少爷怎么不去?”
“没什么,不想去,总觉得最近心神不宁的。”鄢霁轻叹一声,看向书案上又多出来的一摞文书,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多?”
韩澹苦笑一声,无奈地回道:“少爷,一直这么多啊。以前有封朗和杜姑娘一起处理,现在封朗去了广南,杜姑娘······咳,”韩澹迅速改口,“紧要关头,属下不敢自己处理。”
鄢霁看他一眼没说话,拿起一封密报开始批阅。
“少爷,不想去就不去,这可不像您呀!”韩澹整理着批复完的公文,随口道。公文被鄢霁放的很整齐,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无碍。我初调任金甲禁卫军统领,事务繁杂,无暇顾及也正常。让罗乃替我把贺礼送去就行了。”鄢霁头也不抬,刷刷落笔,拿过下一本,“宫里怎么样了?”
“人手已经替换的差不多了,金甲禁卫已在掌控之中,随时可以动手。”
鄢霁点点头,“传话给大姐,暂且多忍耐几······”
鄢霁忽然一顿,目光停留在一份平南西路来的密报上,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了?”韩澹不明所以。
“开往平南西路平乱的神策军开拔了吗?”
“开拔了,”韩澹说着从高高的一摞密报最底下抽出几封,翻了几下挑出一张纸呈上,“今早出发的,两万人,统帅是定国公,监军是方家的人······”
鄢霁一叹,放下密报,“只怕要败了。”
韩澹一惊,“为何?”
“咱们小瞧了这批叛逆了,”鄢霁放下密报揉揉眉心,“首战大捷却不乘胜追击,反而收束编整军队,短短几天便形成一套与正规军无二的编制军纪。只这一点便足以说明,这绝对不是一支混乱无序的暴民。最起码,至少有一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主事之人。何况这十万苦役如何翻越琉璃山脉至今未明,如果是巧合还好,如果是有意为之,其中曲折,可要斟酌了。”
“少爷的意思是,背后有人运作?”
“不大可能,”鄢霁摇摇头否定,“发动大规模叛乱,对谁也没好处。暴露了就是犯众怒的重罪,得不偿失。”
“也许是我想多了,不是以前杜嫣也总说我疑神疑鬼的么。”鄢霁声音一轻,又道,“十万人里,有几个军队出身的人也正常。苦役们常年呆在琉璃山,无意发现那条隧道也不是不可能,再看看吧。”
“那可需增兵?”
“不必,让这群乱民先发展起来,届时牵制住神策军、地方军也好,倒省了咱们的力气。”鄢霁的目光停留在“均田免粮”几个字上,轻笑一声,“暴民叛乱到底是暴民叛乱,来得快去得快,终究动摇不了根基,盯紧了就行。”
明楚历1008年,十月二十一。
翠林县地处平南西路腹心之处。攻下翠林县,便意味着义军,攻占了平南西路一半的土地城池。
当央中军驻丹阳府防御营讨逆大军的两千先遣军在城外的田野里与三千开路义军不期而遇时,端坐在战马上、队形严整的中央军与扛着锄头镰刀大棒木棍的义军顿时大眼瞪小眼地呆愣了半刻钟。
“哎呦,妈吔!”
“官军来啦!”
“救命呀!”
“杀人啦!”
······
五千义军顿时惊叫着,推推搡搡,四散奔逃。一名校尉嘶喊着收拢军队,然而丝毫无济于事。
“列队!冲锋!”
央中军校尉举起战刀大声下令,号手吹起响亮的冲锋号角。两千匹健硕的战马扬蹄,铿锵的铁蹄声震动着大地,令人热血沸腾。
“冲啊!”
“剿灭反贼!”
逼近,逼近!
毫无悬念的胜利就在眼前!
央中军将士们扬起战刀,似乎叛贼们飞溅的鲜血即将温热他们的刀锋,巨大的军功唾手可得!
“哗啦啦啦······”
“哗啦啦啦······”
“哗啦啦啦······”
褐黄色的土地里陡然钻出三条小臂粗的绊马索,飞驰的央中军骑兵已是收势不及。一排一排像是被狂风摧折的稻杆一样倒下。前排绊倒的骑兵又阻了后排的路,一时间踩踏不断。
“冲啊!”
两旁的小树林里蓦地爆发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