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腰身后仰,长长的乌发垂到了桥面上。
女鬼轻轻悠悠地转了个圈,衣裙层层荡起,白纱扬飘扬,一圈圈旋转盘绕着升腾上半空;
“孤魂多少凄凉······”
女鬼飘渺的声音拖得很长,发颤,像盘桓起的白纱一样,盘桓在山间。
凄凉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般,令人忍不住从心底也跟着升起一阵悲恸;
“贤妻日夜做新裳······”
月亮完全没入厚厚的、浓密的云层,天地间一片暗沉。女鬼声音一低,似乎能拧出万千泪水般——
“今日回归无望!”
呜呜的山风应和着泣血的歌声,长长的白纱落下,火把的火光似乎也一暗;
女鬼在跳舞。
在颤颤巍巍的吊桥上跳舞。
在从来没有人敢在天黑之后踩上去的危险的吊桥上跳舞!
女鬼身姿轻灵,宛如浮荡在吊桥上一般,晃荡的吊桥似乎不能影响她分毫。
洁白的裙摆飘荡,长长的白纱在身前、在身侧、在半空中挥舞出饱满多变的弧度。墨发飞扬,黑与白,在萧森的暗夜里绽放出肃沉的凄美。
“宴饮游船画舫······”
女鬼声音陡变,成了尖利控诉的女声。
凄厉的声音瞬间划破沉沉的森然迷雾——
“吱——”
紧接着立即一道凄厉诡异的长长的尖叫响起!
好像瞬间点燃了引线,四面八方登时响起无数猕猴的尖啸——
“唧唧——”
“吱吱——”
“唧——”
“唧唧吱吱——”
“吱——”
“吱——”
······
此起彼伏的尖啸声顿时响彻山林!
一片混乱!
千万只猴子突然暴动,座座山峰上似有鬼影森森。无数猴子尖叫着在山林间上蹿下跳,影影幢幢。繁茂的树木枝叶呼啦啦地作响,如浪涛滚滚,充斥耳际。
“是皆食我粮桑!”
女鬼紧接着发出第二声泣血的控诉!
声音更加尖锐,甚至刹那间压过了漫山遍野的猴子的尖啸和哗啦啦的林涛!
似乎能划破耳膜喉咙,已非人声!
令众人顿觉一身血液也跟着激荡!
“此时必要你来尝······”
女鬼声音却又一低沉,阴森里带着沙哑。好像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厉鬼,低着头,翻着眼,眼睛迸出仇恨的血光,眼神里幽光一闪,穿过层层人群,直射向监造官,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粉、骨、烧、身、何、状······”
好像远古的咒语,每个音都被无限地拉长,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血泪,被万千白骨碾压,沉甸甸地凝结,沉重的似乎抬不起、分不开······
监造官嘴唇乌青,腿脚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觉得浑身汗毛林立,层层冷汗一层层浇头衣裳。
之前的内幕,他多少耳闻一些,不然也不会着急着找道士收鬼。只是,这,这······
监造官屏气听着女鬼好像没有穷尽的诅咒,竟忘了呼吸。突然身子一软,脸色煞白地昏死过去······
四面的山峰上,此起彼伏的猕猴叫声尖利,林涛树影,更像是万千厉鬼游荡,亮出阴森森的爪牙······
“鬼啊!”
“恶鬼来了!”
“恶鬼复仇了!”
“救命啊!”
“不是我!”
······
无论是监工还是劳役,甚至是禁卫军,没有人再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静,顿时四散奔逃。
“兄弟们——”
女鬼不跳舞了,静静地站在桥上,吊桥颤巍巍地颤着,女鬼的裙摆头发也随着山风飘扬,轻飘飘地好像手挽的白纱一样,没有一丝分量。
女鬼再次开口,声音成了个少女的声音,清澈动人:
“兄弟们,我们死得冤啊——”
少女的声音回响在山谷里,空灵飘渺。回音一重重荡开:
冤啊,冤啊,冤啊······
“兄弟们,替我们报仇——”
“报仇······”
“报仇······”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无助,透着哀求,甚至能从声音里听见眼底泛出的晶莹的泪光;
“兄弟们,我们死得惨啊——”
“惨啊······”
“惨啊······”
“惨啊······”
“救命啊!”
“不要找我啊!”
······
众人乱成一团,四散奔逃。
“格老子!蹿什么!奶奶的不是冲咱们来的!都跑什么!”猛然间人群中响起一声暴喝,只见二斧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