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猴子?”
“吱吱,唧唧。”
杜嫣眼神微眯,“那么,大猴子,能和山里的野猴子交流吧?”
“应该可以吧,我捡到它的时候它都快成年了。受了伤,卡在了石头缝儿里,我就把它拉出来了,”小猴子替大猴子抓着身上的虱子,抬头问道,“杜微,你问这干什么?”
杜嫣眼睛一眨,笑道:“因为呀,我知道咱们怎么逃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二斧啐骂一声,粗声道:“这时候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杜微,只要你能说出个办法,老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得给大家杀出条道儿来!”
杜嫣眼光一闪,轻松道:“豁出命来倒是不必,我保证,咱们六个,”杜嫣眼神认真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里透着坚定,作出承诺,“一个也不会少!”而且,杜嫣在心底补充道,还有十万苦役,务必将损失减到最小。
“什么办法?”
问话的竟然是一旁躺下的人。不知何时,旁边的人竟围在了杜嫣等人身边,疏朗的月光下,消瘦黝黑的面庞上眼神或是浑浊或是明亮,杜嫣却在其中读懂了一种同样的情感——
求生。
杜嫣喉咙一动,心底有些酸涩。心里的计划正要脱口而出,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温和却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世上,你真正能相信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到了口边的话被杜嫣咽了下去,她笑笑,露出一副故作神秘的表情:“其实啊,是我昨晚上做了个梦!”
“什么梦?”周围的人围得更紧了一些。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杜嫣表情更加故弄玄虚了。
“什么?”
“重霄宫?”
“琉璃山?”
杜嫣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道:“一千年前,宁元帝大战柳幼王的地方呀!”
“那又怎么了?”
“其实,”杜嫣眼睛神秘地一扫,压低了声音,“我昨晚梦见元帝跟平朔公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显灵了呀,说要把咱们都放了!”
“切!”有人嗤笑一声,“想逃出去想疯了吧!”
“哎!我说的是真的!”杜嫣脸色一正,严肃辩驳道。
“我看你也没什么主意!”
“就是,牛皮吹的大!”
“唉!”
“整天这么个牲口一样地干活,倒不如往峡谷底下一跳了干净!”
“嘿!我是说真的······”
······
“睡吧睡吧。”大刀也拍拍杜嫣,“别想了。”
杜嫣嘴角一扬,她分明看见,大刀对着她眨了眨眼。
但是杜嫣嘴角还没放下来,脑袋上就挨了二斧蒲扇似的一巴掌,听见他粗声道:“让你五天想主意,就做了个这鸟梦出来?罢了,眼下的情景,就是天皇老子也想不出办法,你又算个啥!想不出来也没人怪你。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那一股娘娘腔似的做派,跟那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小白脸儿似的!”
杜嫣揉揉脑袋,听着前半截还淡定,最后一句身子一斜差点扑在大猴子身上。呃,娘娘腔······小白脸儿······杜嫣暗自苦笑一声,很想说,二哥,您见过京城里的那几位出了名儿的么?
小猴子与大猴子又是抵足而眠,杜嫣正躺在小猴子旁边。
周围的人鼾声渐起,小猴子忽然听见耳边响起道很小很弱的声音:“小猴子,告诉大猴子,替我托哑小姐他们带一身白色长裙,一身黑色便装,三丈白纱或者白绸,一根结实的绳索。”
小猴子猛然一惊,眼睛一睁对上杜嫣明亮幽深的眸子,一缕月光映进眼瞳,好像一对明珠。
小猴子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小心探究道:“杜微,你要这些干嘛?”
杜嫣微笑,眸光似乎一下子变得深邃起来,轻声解释道:“凭着咱们七个,肯定冲不出去的。除非能发动十万民夫。记得,让大猴子这些时日多和山里的猴子相处,也许,大猴子会帮咱们大忙······”
若说明楚千年的历史上,最早利用民间舆论、散播流言,以达到一定政治军事目的的鼻祖是谁,或许已难以考证。然而第一位将舆论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的人,正史上却有明确的记载——景裕皇后,平朔妘氏第二十三代小姐,妘湘晴。
自兴业时代的数次舆论大战之后,历代的弄权者们便从中窥见了玄妙之处。翻云时代的妘绮更是深隐幕后,一双素手暗中翻卷起一场场舆论大战,掀起一股股浪潮造势。将舆论战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而如今,杜嫣无疑也看中了这种成本低、传播快、效率高的手段。当舆论战与心理战结合,当半真半假的流言鹊起,当十万苦役深觉再无活路,当心中的愤懑与不满被完全点燃,当一切压抑着的怒火反心爆发,那么,她的机会,便来了。
九月十六起,一则流言渐渐在民工中悄然传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