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盛家添了新丁,热闹热闹也是必然的,另外也好冲淡盛家这一年来的阴霾。
盛严昌坐在主位上,此时脸上已看不出刚才的震怒与沉痛,他呷了口酒,表情无常,“颜丫头不宜露面,不必张罗这些。”
一盆冷水泼下,梅玲笑脸有点僵,“爸……”
盛严昌没理她,眼神看向颜妮,目光锐利深沉,“颜丫头,你能冒着生命危险生下这个孩子,我老头子是欢喜的,不过,你自己是个什么的情况,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爷爷既然喜欢小颜曦,我就将他留在家里。”
盛谨枭淡淡地截下他的话,说着,他看了眼颜妮身边细心地帮颜妮剔着鱼刺的孟姒洁,“小洁儿,你也留在这里。”
“我不,我要陪着小妈咪!”
孟姒洁鼓着腮帮子,情绪反应很大。
盛谨枭捏了捏她的脸,“听话,我要带你小妈咪去看医生。”
小洁儿丝毫不买他的账,眼睛直溜溜地看着颜妮,“我听小妈咪的。”
“留在这里帮小妈咪照顾小弟弟吧。”
颜妮开口,就算小洁儿再不愿与她分开,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
盛严昌没说什么,想到书房里自家孙子对他说的话,对小洁儿难免多看了几眼,瞧着那相似的眉眼,心里顿时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枭子和谨华是他最得意的两个孙子,可是如今,这两人却……
不知是该叹家门不幸,还是该怪他教导无方。
“呵呵,两孩子留下,这下咱家里总算热闹了。”
不知内情的梅玲对于这种安排显然很乐意,因盛老爷子拒办满月宴的不满情绪也减轻了不少,“来,张妈,李嫂,大家别客气,赶紧吃,枭子,这土鸡汤妈炖了一个下午,你给颜妮多喝点。”
吃了晚饭,盛谨枭便带着颜妮回房休息,还是原来那间婚房,里面除了撤下当初那喜庆的红外,基本没什么变化,床头上还挂着两人海边奔跑的巨幅婚纱照。
盛谨枭将人抱到床上,“你休息下,我去弄点水来帮你擦擦身子。”
颜妮掀了被子,“我腿没残,自己来!”
这房间的格局她还算有印象,就算眼睛瞎了,相信也难不了她。
盛谨枭压住她的手,“乖,躺着别动。”
“你不用这样,会跟你回来,只是不想拖累我的伙伴们,另外让他们安心,想来你爷爷已经知道了什么,你也不用觉得为难,我会通知白浩来接我,至于小洁儿,他是你们盛家的血脉,你们有责任护她周全。”
不得不说,颜妮是敏感警觉的,盛严昌的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盛谨枭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子,“别说傻话,你是我老婆,要别个男人来接你,是几个意思?”
冬天天气冷,颜妮的腿非得要热水泡,小腿上还得用热毛巾敷揉,这样晚上睡觉脚才会暖,不管是以前还是最近这一个月,这种事盛谨枭没少做,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
“今天感觉怎么样?”
颜妮听人说话有些吃力,盛谨枭和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总是放的比较慢。
颜妮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突兀地开口道:“我想去看看我爸。”
盛谨枭揉捏的动作微顿,“你身体……”
“再坏也就那样了。”
颜妮撩了撩发,语气自嘲,神情却是平静漠然。
盛谨枭沉默了良久,终是应了一声“好。”
……
颜妮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两人在年初二满月那天,便丢下两个孩子,登上了飞往云南的班机,盛谨枭怕途中出什么意外,特意叫上了在家休年假的纪钒随行。
这是一年前分别后,纪钒第一次见到颜妮,尽管已经从盛谨枭口中得知她的身体情况不怎么好,可是没想到居然差到这种程度。
心里纵然有些愤慨,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也只剩下心酸叹息了。
那样一个清冷傲然又刚烈决绝的女人啊,居然弄到如此地步。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颜妮除了看起来有点疲乏外,没有像上次吐得不可开交。
两人是在第二天早上去的段家,正在看早报的段云桀听到管家的通传,神色几乎呆怔了将近十秒,这才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你说谁?”
管家低着头,垂下眼睑,“是颜妮小姐!”
段云桀搁下报纸,接过湿巾擦了擦手,“请进东园。”
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一如往昔般的清冷漠然,只是说了这句话后,他却坐在那里久久不动。
东园是段阳休养的地方,颜妮身上穿着件米色的长款羽绒服,脸上稍稍化了个淡妆,戴着墨镜被盛谨枭搂在怀里。
他们走得很慢,前面带路的管家时不时地停下来等,听着男人不停地提醒女人脚下的路,尽管心里诧异,面上却不露声色。
东园是个独立的院子,里面有个小花园,跟着管家进了院门,第一眼就看到一袭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