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呢子大衣的段阳坐在合欢树下晒太阳,精神气气色看起来很是不错。
他面前有方圆形的虅桌,手里摆弄着一套茶具,动作流畅贵气,神情宁静悠远,平和雅致,远远看去,就像是上好的水墨画,令人赏心锐目。
“先生,颜妮小姐回来看您了。”
段阳猛地转头,温润眸子神采奕奕,当他看到只有颜妮和盛谨枭两人时,眼里的那抹光亮褪去,不过脸上的开心还是显而易见的,“你个小妮子,可算是回来了。”
“爸!”
颜妮唤了声,盛谨枭搂着她来到段阳身前,亦是唤了声,“爸,我们过来给你拜年!”
语气听起来显得比较熟稔自然,显然,他们见面的次数不止一次。
“呵呵,好,我正想着小丫头能泡杯茶给我喝呢。”
盛谨枭将颜妮安置在藤椅上坐下,“爸,她不方便,我来泡给你喝。”
段阳看向颜妮,这才察觉到颜妮的异样,他放下手里精致小巧的碧翠茶杯,表情疑惑又担忧,“丫头怎么了?”
“眼睛出了点小毛病,动了手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爸无须担心。”
颜妮还没说话,盛谨枭便替她开了口,语气沉稳轻松。
段阳明显不信,“真的只是这样?”
“嗯,马上要去国外动手术了,所以过来看看爸!”
颜妮取下墨镜,神色淡然而平静。
段阳虽然还想问什么,看出他们对这事并不想多谈,便转了话题,“小妮啊,你结婚的事怎么也不和爸说说,要不是谨枭来看我,我还不知道自个儿多了个女婿。”
“是我的错,那次她回来看你,我正好有紧急工作处理,没陪她,心里闹别扭。”
“呵呵,你们年轻人啊!”
段阳笑着感叹,老徐这时候拿来了茶叶,“先生,您要茶叶。”
段阳接过,回头看老徐,“你让厨房中午多准备些小姐爱吃的菜,对了,丫头,就住这东园吧,爸想多和你说说话。”
“爸,这次就不了,等我手术康复后回来多陪陪你。”
颜妮是没打算留在段家的,不过,晚上的时候,段阳极力挽留,她也只好留了下来。
因为这边是独院,段云桀曾下过令,若是没什么大事,段家人不得进这座院子,打扰段阳休养,所以,一整天下来,也没人来打扰他们叙旧聊天,而段云桀也没有露面。
这边的夜晚气温往往比白天要低,颜妮硬扛着陪了段阳一天,精神不怎么好,吃了晚饭便早早被盛谨枭勒令钻进了被窝,段阳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盛谨枭刚帮颜妮按摩完双腿,喂她吃好药。
“爸,还没休息?”
“吃饭的时候看颜妮脸色不是很好,过来瞧瞧。”
“爸,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正说着,盛谨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擦了擦手,“爸,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父女,段阳看着脸色苍白消瘦的颜妮,语气心疼而担忧,“妮妮啊,你老实告诉爸,你的身体……”
“爸,你别担心,真没什么事,几年前出了点小事故,脑子里有块淤血未散,本来一年前准备手术的,可那时候检查出怀孕,便将手术推后了,如今只要取出淤血,都会慢慢康复的。”
颜妮避重就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爸希望你好好的。”
听着他感慨关怀的话语,颜妮心底触动,都说父爱如山,这话一点都不假,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却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将生命中最灿烂的年华,用来等她的母亲。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让他做到大度如此,坚守如斯?
她并不觉得,妈妈有多爱他。
“爸,别在等了,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吧。”
他今年才四十六岁,尽管沉睡了六年,不过,经过一年的修养,精神气儿看起来好了不少,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润如玉,贵气非凡的美男子,此时的他,看起来就是雅致温润的美大叔一枚。
人生才过一半,后面漫漫岁月里,她希望能有个女人照顾他,陪伴他,就算没有爱,也会有相濡以沫,细水长流,让他不至于孤独终老。
段阳笑着,笑容宁静平和,“没什么等不等的,只是这个年纪了,又踏过鬼门关,什么都看淡了,她来,我欢喜,她不来,我也不会悲伤,现在我只期盼,她好好地……活着。”
“活着”两个字,就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颜妮的心里。
这个问题,她从不敢去深思,自从有记忆起,她和妈妈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在一个城市不会超过两年的时间,这里是她们最后呆的地方,也是在这里,她们认识了段家三少段阳。
她临走时不知用什么方法封存了她某些记忆,直到那次她差点葬身大海这才想起来,也是那些记忆让她活了下来。
从记忆里,她知道,她妈妈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