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就赶紧滚!”
齐喻枫看着她的脑袋顶上的发旋,眼神复杂,他抬手想去摸摸,却在半空中顿住了动作,“我要结婚了!”
“哪家的姑娘那么有眼无珠?”
颜妮头也不抬,语气很轻很淡,完全不带任何情绪。
齐喻枫敛了敛眉目,收起了那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黯然,笑的戏谑又自嘲,眼底透着意味难明的幽光,“盛家小姐!”
颜妮笔尖一顿,也没等她说话,齐喻枫拿起她办公桌上的记事本,随意地翻了翻,“盛谨枭那混蛋为了帮你出气儿,像只疯狗般见人就乱咬,如今还不是为了自家妹妹而将你抛在一边儿!”
颜妮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双媚眸就这样漠然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齐喻枫身子陡然俯下,与她的脸靠的极尽,迎视着她的眼,一字一顿,戏谑道:“傻瓜,他不够爱你呢!”
“关你什么事儿?”
丢下这句话,颜妮神色不动地拿起记录簿出了办公室。
齐喻枫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第一次见面,正是暑假时期,他跟妈妈去段家探亲,那时候她才十四岁,身上穿着件白色的裙子,面容清丽稚嫩,明眸皓齿,长发飘飘的,尽管年纪小,却难掩她一身美丽。
她像是入室的小偷般,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想要进屋,他坐在院子里的那颗百年榕树的树杈上,从上往下,正好瞧见她遮遮掩掩的后身。
十六岁的年纪,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懂,当时,他很坏心眼地吼了句,“喂,你屁股后面有血!”
她脸色爆红,都快滴出血来了。
自此,他便被她记恨上了,从不跟他玩,见了他也是远远地避开,可是,他就是喜欢捉弄她,看着她气鼓鼓又隐忍不发的样子,觉得特有意思,那时的他不懂,只是认为,她比玩具好玩。
后面每年暑假寒假,他哪儿也不去,只去段家,他看着她渐渐长大,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到婷婷玉立的少女。
青春躁动期,他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对象便是她。
那时,他心里就暗暗对自己说——
这女孩,他一定要得到。
她在段家那样的家族里,就如一抹最绚烂的阳光,干净无暇,美丽炫目,她过着自己的日子,坚守着自己期盼,好似一个局外人,段家的一切污浊,皆入不了她的身。
那种干净,那种简单泰然,悠然自若,让他妒忌,疯狂的妒忌,更确切地说,是害怕,年纪越大,他明显感觉得到她那颗想飞的心。
果然,十八岁,她谈恋爱了,爱的那样炽烈。
所有一切平静的假象被打破,段云桀那张永远淡定的脸庞,也淡定不了了,只是,那时候的他们还太小,什么都做不了主儿,再加上心里的怨怒,便用了最偏激最卑劣的手段,让她被驱逐流放。
六年,再一次相见,她对他,已然不是单纯的排斥逃避,而是恨之入骨。
她想他死,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
敛了敛情绪,齐喻枫自嘲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真他么地脑残了,居然会期盼她能有所反应。
结婚对象若不是那个对的人,和谁都一样,更何况,他肩上所担负的,是一个家族的衰荣。
女人,永远无法成为男人的全部,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男人,更是。
他不可能也不能为了一个恨他入骨的女人而放弃一切,弃家族和亲人于不顾,另外,颜妮这样的女人,若是没有强悍的背景支撑,想要得到她,那是痴人说梦。
不说盛谨枭,光是一个段云桀,就能将他玩死。
下了班回到家里,一室的寂静,简雪旸和小洁儿被她轰回m国了,家里冷清得不行,好在她早已习惯。
外面簌簌地下着鹅毛大雪,颜妮开了暖气,脱掉外套,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播报着财经新闻,齐氏集团关于偷税漏税的审查事件,说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所有的一切只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
一场战争,就像是一场闹剧,开始得风起云涌,结束得云淡风轻。
丢了遥控器,颜妮取了支烟点燃,她深吸一口,靠在沙发上,仰头,烟圈吐出,朦胧的烟雾笼罩着灰色的天花板,一如她灰暗的心底,笼罩上了浓郁的阴霾。
手机响了起来,悠扬的钢琴曲,在寂静的空间格外地轻扬响亮。
熄灭了香烟,拿起手机,瞧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郁。
“说!”
“呵呵,真是简洁!”
那头淡漠的声音传来,颜妮没说话,静待他下文。
“下来,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