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于是便住了嘴巴,眼角却是发了抽,一个披着黑色麻袋的男子抱着双手站在我一丈开外,手臂上还悬挂着几条邋里邋遢的破碎布条,在风中一抖一抖的,仿佛马上就要断落,他若有所思地点着脑袋瓜,“这般形容本座,倒也有几分味道,不如明儿个本座变出第三只足在空中畅翔一番?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和两只足那般保持平衡,把粪拉在别人脑门上时不仅能蹿得飞快,并且还能保留着翩翩少年郎的丰腴神姿。”
脑门上已经干涸了的鸟粪不甘寂寞地被我绽出的青筋给弹了下来,顺着石榴般的衣裙一路蜿蜒而下,划拨出了褐色的轨迹,那味道,自然也一路顺遂地留在了上面,只肖风这般一吹,我鼻翼这般一扇动,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便不屈不挠地钻入我的鼻孔,在我身子里嚣张地肆虐着。
“你就是那只随地拉屎撒尿的臭乌鸦?”我撺掇了一番拳头,指节“嘎嘣嘎嘣”不甘落后地发着脆响,颇有一番想要干上一架的冲动。
“撒尿?这主意听着很是不错,本座明儿个可以试上它一试。”黑色的麻布袋子摸了摸下巴,对着我嫣然一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该施上一个定身咒,不然一泡尿还没撒完,就要被追着到处跑,这着实有损本座的形象。”
“死乌鸦大仙,你有过形象么?”
“本座向来是颇注意形象的。”
“掬水啊,这九重天上难得有这么一两个不沾染生气的地方,一个是前儿不久我们才进去过的雪域,另一个就是刚刚伫立过一些时候的汤谷了。”
“刚刚那地儿是汤谷?”我心下万分震惊,“可汤谷不应该是有着汤汤水水的地儿吗?怎么就是块大黄沙地,而且我也没瞅见扶桑神木啊。”
“那小金乌曾经栖居的地儿不有棵枯木么,那就是扶桑树,掬水啊,平儿个那些人家话本子还是不要多看了,免得误入歧途,你看对小金乌的误解多大啊。”
“我深深地觉着这些人间话本子编纂地过于美丽了些。”那里头记载着的金乌是多潇洒多倜傥多不羁的神啊,结果在我眼前的事实竟然是这样的:就一个披着破麻袋还爱随地拉屎的憔悴毒舌男。“啪啦啪啦”一阵响,我听见偶像破碎的声音。
也难怪,能将月下老人描述成热衷于做媒的道貌岸然的仙骨翩翩的仁爱老者,自然也能将一只黑乌鸦打造成金光闪闪在天地间无私地布着光明的美少年。这不知今后,还有多少的美好形象在面前轰然塌裂,我很是痛心地长吁短叹了一番。
“你这只麻雀倒是有趣地很,自打三十多万年前,就没有生人愿意跨进汤谷一步,你倒好,还瞪着一双滚圆的眼睛将本座的真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把本座的便宜都占尽了。”
我:“你这只臭乌鸦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是一团黑色的破布,还污了我的眼睛呢。”
“嘿嘿,有趣有趣,这么数十万年来,本座终于被小一辈的小一辈给指着鼻子骂了臭乌鸦,不错不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
“你里面怎么还拘着另一个魂魄?”他扫视了我一番。
“是我,小金乌,这么多年过来了,你的习惯倒是没有怎么变,还这般随地得……”
“拉屎呗。”玉碎觉得难以启齿,我倒是很顺口地接了下去。
“面瘫玉碎?”他颇为惊讶,手指腹划过眼梢,黑麻袋还抖上了一抖,布条也随着他的手势不停地变换着舞姿,“看来这个九重天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不过你竟然敢在我的头上拉一泡……”
“屎。”我欢快地接了下去。
一捧天女散花开在黑色的麻布袋子上,流转上了三周天,黑乌鸦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施法术将火花拂去,于是一流麻利的白烟之下,俨然出现了一块破洞。
“玉碎面瘫,虽然我这只乌鸦曾经规划到你管辖的区域,但,面对着本座这么一个虚长了你三十万年的长辈,不应该是这么一遭动作吧?”黑乌鸦摆出一副很是受伤的表情,用黑色的麻布袋子遮盖了脸。
“我有洁癖。”玉碎只是冷邦邦地吐了一句,然后再撒了一捧天女散花,黑乌鸦只是再一次默默地看着火星在身子上流转了三周天,低了头。
“哦,原来再怎么神奇的乌鸦也是一只……鸟哦。”我茅塞顿开,点点头,很是欣慰。
“小金乌,醴泉之下埋了当世最后一坛子凤凰花酿,我想你应该会欢喜。”
那只黑乌鸦闻言瞬间笑得灿若莲花:“要不要再来几捧天女散花?放心,就算是三昧真火,本座也是不介意的。”
“我只想向你打探一件事,你可还记得我先祖风里熙打磨的聚魂琉璃盏?”
“你……你想要问这件事做什么?”
“小金乌,除了尘渊阁中那些个蒙了尘灰的史册,我想你应该是唯一一个知晓这聚魂琉璃盏下落的上仙了。”
“那是自然,本座当年在熙神娘娘座下当一个撒花童子时,玉碎面瘫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孕育着呢。”
我的心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