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故事没有那些个话本里的来得喜庆,反而带了些麻辣酸涩。
“有好的,自然有坏的。伤心的时候总觉得是一寸相思一寸灰,恨不得操上一把刀捅上加洛一刀,而高兴的时候感觉却是比吃了蜜饯还要甜蜜上几分,就想这般一直一直腻歪在一起,不要分开,所以,掬水,我想我很难给你一个答案。只是,”她顿了顿,“掬水,上苍有时很爱开玩笑,并不是你不想要沾染,就能避得过的,它只负责埋下引线,却从来不懂得如何精心布置一场棋局,让大家都能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随心所欲,想到一出便是一出,风雨过后不一定是彩虹,艳阳高照的时候也会淋下瓢泼的大雨,或许是因为它偏爱悲剧?”
我听得有些浑浑噩噩,不知道先王究竟是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掬水,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品尝这种滋味,你都无路可逃。”
“先王,我有些不大明白你说的这一番话的意思。”
“唉,傻丫头啊,当你眼中坠落下第一滴眼泪的时候,你心中便已经有了七情六欲,从此之后,伤心时会哭,开心时会笑,会爱上一个人,也会懂得什么是恨,什么是相思,什么是绝望。之前你能这般没心没肺地度过这6000年,不过是因为你身上只有我一半的魂魄罢了,而现在,虽然我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总之,我能感受到有一味魄已经滋生了,这应该是属于你的魄,或许是因为6000年水月镜中纯粹的灵力和凤凰翎的滋养。原本师兄将主掌感情的那一味魂魄抽离封印在我的肉身里,所以按理来说,你根本就不会懂得什么是感情,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然而现在,你留下了第一滴泪,也就证明了属于你自己的那一味主掌感情的魄已尽生成了,从此之后,掬水,你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情无欲了。”
我心头一激灵:“先王,你是说,我体内的魂魄并不都是属于你的?”
“是啊,不然我的魂魄苏醒了,你又怎会像现在这样还有意识?还能和我聊上那么久的话?”
我翻了一个身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中,一些零碎的片段划过,好像是有一只麻雀在深山野林中纯天然地成长着,然后遇上了一个人,再然后,等我想要伸手去抓住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指缝中穿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掬水,掬水,好起床了!”我正睡得欢畅,却在梦中听见了玉碎的声音,如同晨钟一记一记地敲打着我的耳膜,比早晨在枝头叽叽喳喳叫唤着的麻雀还要惹人厌烦,我翻了一个身子,蒙上被子,正准备再去找周公唠唠嗑,磕磕瓜子什么的,再不济,去编排上些话本也是不错的,怎奈,身子里多了有别人意识的魂魄总归是不能像从前那般自由,更何况,是如同玉碎这般比我强大上许多的魂魄,于是,我在她清清冷冷的声音中,很是依依不舍地起了床,揉了揉糊着眼屎的眼睛:“先王,你都不要睡觉的么?”
“我一把老骨头还睡什么觉?多说无益,赶紧去姻缘府吧。”
“月下老人这个点才不会起身呢,他向来是睡到金乌照在空中正中央的时候。”我不满地嘀咕着,“昨天嚷着睡觉的还不是你……”
摸到小厨房:“先王,你爱吃些什么?”看着灶台上端端正正摆放着的早点,我的肚子欢快地奏了一阕鼓子曲。
“我一残损的魂魄没有那么多温饱的需求。”
“好吧,我这个有血有肉有骨头的麻雀却是很需要这些个补充体力的食物。”喝了一碗浓郁香甜的骨头粥,我吹着口哨团团地转了一圈,将摆在上面的各色点心拿了,一个接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掬水,你怎么这般能吃?快些,快些,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玉碎很是不耐烦地催促着。
“可是,先王,办事前总得填饱肚子的,是不是?”我继续捻了一块冻米糕。
“那就边走边吃吧,走路吃饭两不误。”
于是无奈的我便叼了一只肉包子,怀里揣了两个桃子,颠颠地往月老的姻缘府跑去。
“你怎么还用跑的?”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我早已习以为常的鄙夷。
“难不成要驾云吗?”我弱弱地问了一句,“我吃得太多了,怕云儿承受不住我的重量。”拍了拍滚圆滚圆的肚皮,隔着一层衣服,还能钝钝地发着声响,一个饱嗝从嗓子里爬出,贯彻云霄,原本飘在我头顶的云“倏忽”一下便不见了踪影,比兔子跑得还要快。
“嘿嘿……”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先王,你看,连云儿都不乐意驼我呢。”
“我师侄不是给你了一珊瑚手钏么。”
对,我脑子一激灵,这才想起君霖给我的那个手钏,于是便喜滋滋地褪下,掂在手腕上,刚想念上一段口诀,却忘了,我压根儿就不曾记得那篇佶屈聱牙的口诀!“先王,你会这玩意么》”
虽然看不到玉碎的表情,但我敢发誓,她肯定是在翻白眼:“你的东西我怎么会用!”
“先王,那会子你不是寄居在我身体里么?”
“我还睡得稀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