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月还是那个虚假的干笑,“没有啦,只是不知道被什么叮了……”说罢,抬起微微有些红肿的右手给信纲看。
信纲看也不看,还是望着遥远的厩桥方向。
可是这个态度,沉默而又诡异的态度,反倒将晾在一边的浅月吓得不轻,慢慢放下右手,陪着信纲一起沉默。
终于,浅月忍不住了,道:“算了,能救我的小子既然被你杀了,干脆也杀了我吧!还是说,你要就这样吓死我?”
信纲像是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和浅月说话一样,仿佛刚才不是他自己走过来找她的:“嗯?杀?哼哼,你搞错了!我的‘转’有‘十、百、千、万’之分,这小子连百字都挡不住,却有着破我万字的潜能,我可舍不得杀。”
来回踱了两步,信纲看看一脸不解的浅月,又说:“你,我也不会杀的,安心吧!”
浅月错愕问道:“就不怕我到处宣扬?”
信纲淡淡笑了一下:“你敢问我,便证明你不敢到处去说,而且,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我?”虽是笑着开头,却又是一个极为阴沉的结尾。
浅月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呆望着上泉信纲快速点了点头。
“赶快过去吧,别让他死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信纲背着手,朝着方才便一直看的方向走远。
且说浅月。
信纲走后,过了很久,浅月才算平静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确实再无动静,这才抱住头,撕心裂肺大喊一声,这才将全部恐惧和压抑发泄了出去。喊完,伴着几只惊奇的鸟儿翅膀的簌簌声,浅月闷声地哭了,继而,声音越来越大。
或者这是女人最好的发泄方式,或者这是全人类最好的发泄方式,总之哭过后,人往往会舒服很多,头脑也会清醒一段时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浅月此时便清醒了。
走到了龙田身边,看着满地的血污,浅月并没有意料中那么惊骇不已,只是呆呆站了一会儿,暗道,这家伙真的还能活么?
犹豫了一下,浅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探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龙田翻过身,免得纵然他活着,却这样闷死了。也正是在翻身这时间,浅月感受到了龙田的体温,确信他还活着!
大喜过望,浅月再探向龙田胸口处确认,又感受到了那虽不是很强烈,却确实存在的心跳,喜得她险些跳起来。
不由自主抚掌,浅月这才意识到龙田终还是流了很多血,几乎全身都出了血,可是这要怎么办?浅月金枝玉叶,这样的情形她可从来没亲历过,要掏出手帕来擦拭一番么?
浅月真就掏出了手帕,却连自己的手掌都没擦干净便不能再用了。“谁能告诉本公主怎么办?!”浅月有些焦躁,不由自主竟念出了声。
正急得打转的时候,耳听得林外传来脚步声,浅月不由全身一紧,汗毛也竖了起来,左右乱望两眼,抓起地上黑而无光的鬼丸握在手中。
脚步声渐渐清晰,浅月别的经验没有,却听得出武士脚步声与普通人的区别,尤其是正在奔跑的人,比如现在进入树林的两人。
一个脚步略有些散碎,却很重,一听便知道几乎是整个脚掌着地的,绝对是普通人无疑;相对的,另一人步法极为匀整,轻盈,又是前脚掌着地,听起来略有些沙沙声,当然是武士,至少也是剑士;至于忍者,大多数情况下,你是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的,当然不必考虑。
浅月听了这样的脚步声,呼吸愈发的急促,握着鬼丸的手也抖得越发狠了。她倒是懂些剑术,自己暗地里和身边的雇佣武士练过,但是现在单听脚步声,她便知道,自己的剑术在对方面前,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钟便可到跟前,而往往,这个时候是最令人紧张的!浅月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快要停住,喉咙很干,想要咽口口水,却根本没有。
正觉得呼吸已经要将自己的心脏逼停之时,对方终于出现在面前不远,浅月也不等自己看清,决定先下手为强,纵身一记中段突刺,直奔对手怀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