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书中心杨总担心作家身体吃不消,几次到现场送茶送水送问候。从内心讲,杨总想让热心读者给店里烘烘人气,他前后左右地赔笑脸,吩咐保安维持秩序,到收银台观看排队交款的人群。杨总告诉记者,这种火爆的场面不多见。作家长相好看是个亮点,书的装潢好看是个亮点,书的内容好看更是个亮点。商业运作讲的就是亮点,商机不可错过。不大一会儿,他又亲自买矿泉水启开瓶口递给上官银珠,连声说表示祝贺表示感谢。
热心读者终于答应当天下午继续与作家见面。上官银珠喘了口气,她的手指已不听使唤,又酸又疼又硬,坐姿仿佛成了模型,动弹不得,脸上的笑容也是惯性的表情,一种幅度,一种状态。乔智心疼得给她揉背捏肩,招来不少旁人的眼光。
巴日丹在距离购书中心最近的餐馆订了台面,好朋友们打开香槟以示庆贺,碰杯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上官银珠却很深沉,是智者的深沉,是成功者的深沉。
贺苏杭也很深沉,是焦虑者的深沉,是深沉者的焦虑。她为父亲沈岁亭而焦虑,却为自己而深沉。
金凯瑞说:“刚才接受记者采访时没敢说,我怕刺激了苏杭,现在说说也无妨。我认为,女人太漂亮了不是什么好事,太有才华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敢娶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他们会担心不安全。所以,好多漂亮且有才华的女人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
巴日丹反驳道:“凯瑞说话有问题,打击面太大。像上官银珠这样既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不照样有像乔智这样优秀的男人娶回家做老婆嘛,而且人家是夫妻中的恩爱经典。你能说乔智担心作家老婆不安全?不会吧?”
上官银珠说:“权且抛开漂亮和才华,苏杭的年龄已经不允许她再继续晃荡了,倒不如降低标准,找个可靠男人成个家算了。再优秀的女人最终也得有个家,有个肩膀可供你靠一靠的,不要再独来独往了。”她把脸转向巴日丹,又说:“包括你在内,尽快让独来独往的日子成为历史吧。”
贺苏杭耸了耸肩,自嘲地一笑:“上哪能找得到可靠男人啊。自打脱离娘胎那天起,或许就注定了我独来独往的生命轨迹,一生都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但我想有个家,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上官银珠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我替苏杭拟了份征婚广告,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试一试,没准儿还真能遇上如意郎君呢。”
贺苏杭接过征婚广告看了看,对折一叠,一分为二;再对折一叠,一分为二。直到撕成碎片,她仍觉得不过瘾,又将碎片撕成了碎屑。她把碎屑团在手里,咬紧牙关说:“与其是让男人们挑来拣去的,倒不如一辈子独来独往,最起码还可以保持一份自尊。”
金凯瑞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贺苏杭手中的纸屑,依然坚持她的观点:女人不能太要强,如果太要强了,就会使女性色彩大打折扣,在男人心目中失去分量。像贺苏杭这样什么都想自尊自强,什么都想做到极致,只有在事业中寻求快乐。最好忘掉性别,像男人一样干事业做大事。她又补充一句:“那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嘛。”
马拉松式的两台合并终于成为实实在在的现实。
吴世祖也终于被市里任命为副台长。而在他的任命书到达台里的前一周,原来的大河电视台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赋予了全新意义的电视媒体。
新组建的大河电视台虽说还是在原台址办公,但物是人非。原来的招牌躺在仓库的角落里,变成摆放杂物的角色,新的招牌墨迹未干就注入了标志性使命。
荣毅台长的职务自然消亡,级别仍在。
荣毅的时代已演变成历史,已是昨日的辉煌。他倒坦然,照时照点到台里扭两圈,看看新闻组稿,摸摸播出平台,是依依不舍的表情,是前辈的角色。
吴世祖进入角色很快,适应角色也很快,因为他的确具备素质。然而,他是有心病的,副台长角色也是有阴影的,他清楚自己的获取途径和获取手段。如果不是那样的途径不是那样的手段会怎样?他一定会有光宗耀祖的自豪感,是堂堂正正的荣耀感,而现在不是。他没有自豪感和荣耀感,有的只是不自在不理直气壮不心安理得,甚至觉得有一种被耻辱感笼罩的窘态。这种感觉都快把他给憋闷死了。他想到了倾诉,也就想到了荣毅。
当吴世祖敲开荣毅办公室时,贺苏杭、巴日丹、乔智都在,他没有要退回去的意思,而是用目光与他们交流,他看到了他们的排斥,也看到了他们的宽容。他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接过荣毅递来的香烟。
“你的担子越来越重啊,但我相信你的能力。同时,我也要祝贺你啊,终于更上了一层楼。”荣毅对吴世祖说。
“谈不上祝贺。”吴世祖看贺苏杭的眼神很友善,也很平和。他说:“荣台最清楚,苏杭的素质更全面更有潜质,要说更上一层楼的话,她应该在我之前的。只不过苏杭过于安于现状,缺少一定的冲劲闯劲。女同志嘛,不可能什么都跟男人一样。说句大实话吧,我是很欣赏苏杭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