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脱胎换骨的蜕变,是此吴世祖换成彼吴世祖的蜕变。他后悔自己的蜕变,仇视自己的蜕变。但是,他有蜕变才意味着前进,意味着靠近官位,也意味着靠近虚荣。他问苍天:为什么就不能不靠自己的蜕变而获得施展才华的更大舞台?没有谁能回答。所以,他垂下高扬的头时,是伴着两行清泪的。他目前的处境好比开弓的箭上膛的枪,不往前冲都不行,副台长的位置是不变的靶心,想不瞄准都不行。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荣毅眼睛里的吴世祖是陌生的,他讨厌这种陌生,抵触这种陌生,憎恨这种陌生。他也觉得他应该对这种陌生负责任的。年轻人要求进步是好事,谁都知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这是需要正面鼓励正面引导的。他缺乏的正是没有对吴世祖负起正面引导正面鼓励的责任,一味地听之任之,只看到表面的繁荣,没看透背后的陷阱,耳朵根子软,东听东有理,西听西有理,缺乏智慧的分析,以至于是非难辨是非不分,委屈了贺苏杭,纵容了吴世祖。他知道吴世祖和马野不同一般的关系,也知道马野在市里大讲吴世祖的优势,为吴世祖任职鸣锣开道。按说上边领导为吴世祖鼓励加油是一件好事,但做得过火了,不得不让人们另有看法,本来正常的事,人为地搞得不正常了。本来应该很光彩的吴世祖,被人为地弄得面目全非了。他替吴世祖惋惜,也为自己脸红。他觉得他这个一台之长有辱使命。
吴世祖看出荣毅有心事,但猜不透是什么心事。他估计会跟两台合并有关,一旦合并,荣毅的为官之道或许只能是空中楼阁了,想发号施令都没有了机会,当官当久了,荣毅再坦荡再豁达,也挡不住心中有落差的。吴世祖忽然生出一股同情,眼神里是冷悯。他自作聪明地想安慰荣台几句,就说官当得再大也有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时候。谁知话音未落,就看到了荣毅不耐烦的情绪。他连忙改口,说自己没有表达准确,请荣台别太在心。其实,他把荣毅叫进屋的真实目的是想打听马野的消息,知道荣毅的角色注定了他会消息灵通。
岂料,荣毅说了一句与主题不搭界的话:“什么事情都不可操之过急啊!”弄得吴世祖浑身不自在,他明白荣毅的锋芒是冲着他吴世祖对贺苏杭的不公平,也是针对他急于任职举动的暗示。
雷天虹认为,来克远当上大河银行第一把手并非偶然。他的学识才华专业技能有目共睹,但这只是面上的东西,而真正帮了他的是马野。这是马野做梦都没有料到的。马野的本意是嫁祸来克远,要把来克远置于死地而后快。然而,马野的过火,马野的偏激,的确让有关部门加大了对来克远的调查力度,而最终有关部门综合意见与马野的初衷大相径庭,一致认为来克远不仅没有任何经济方面的实质问题,而且是一名难得的德才兼备的好干部。这种结论得到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充分肯定,所以,提拔来克远担任大河银行行长便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