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苏杭还是一脸不解:“买谁的好,我管不了。但马野是一个有着严重问题的人物,怎么能够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唱赞歌呢?这不是拿着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权力儿戏吗?不行,我一定得找荣台评评理。”
“叫我给谁评理啊?”荣毅来了,他一脸无奈地说:“苏杭啊,我们在《黄金时间》是曝了大河银行马野的光,但仅仅是曝光而已,一家之言,又没有形成文件性的东西,有关部门也没有追究,怎么就能认定马野有问题呢?既然没有认定马野有问题,那也可以说马野没有问题。所以,任何一家媒体都可以从自己认识的角度发稿,哪怕跟我们的《黄金时间》大相径庭,也不能认定人家就错了。”
贺苏杭从鼻孔里低笑一声:“统统不负责任。”
荣毅也浅浅地笑了一声:“刚才我也看了央视的报道,马野的事迹还是蛮突出的,也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明吴世祖主任的采访的确下了一番功夫,像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电视人干的活儿,有一定水平。我相信央视播出的影响力,肯定是我们的《黄金时间》不可同日而语的。”
“我真佩服有些人的钻营能力啊。”巴日丹说。
“看问题要全面嘛,把当地的先进典型积极推荐给上级媒体予以宣传,这是我们每个地方记者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怎么能说人家是钻营呢?”荣毅说罢,问苏杭和乔智的伤还疼不疼,问妮妮现在的情绪是否稳定,说让苏杭别只顾工作,不顾女儿。他又说:“这次苏杭和乔智在采访中被打伤,我是非常痛心的。往后下去采访曝光性质的问题,尽量多去几个记者,以免再发生寡不敌众的情况,连个报警的人都没有啊。我决定马上提交班子会研究,给《黄金时间》栏目再添加几个棒小伙子,出去曝光也好壮壮担。”他一脸无奈地干笑一声,说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嘛,权宜之计而已,关键得向上级有关部门呼吁,尽快出台《记者法》,以确保记者们的人身安全。
巴日丹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她快憋死了。荣毅问她说什么,她说:“吴世祖主任真有能耐,上下左右谁都得说他好,就连荣台也得糊里糊涂地高看人家一眼的。不服气不行啊。”
荣毅刚想再说点什么,她大叫一声:“不好,直播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赶紧准备。”
马野的问题在《黄金时间》曝光,有关部门尚未介人调查,中央电视台就播出了宣传马野先进事迹的专题片,时机恰到好处,火候分寸得当。为此,马野专程到帝都国贸答谢吴世祖,两人一见面,先来了个热烈拥抱,随即叫了两杯咖啡,边喝边聊。
吴世祖说,央视的朋友够意思,叫安排就安排,而且是比较理想的时间段,收视效果蛮好,又说:“常言讲得好,出水才看两腿泥。会不会办事,够不够哥们,这回你老兄总算是知道我吴世祖不是靠吹牛混日子了吧。中央电视台可是我们国家的皇家电视台,最具有权威性,其他媒体统统是小弟弟,影响力差大劲了。”
“清楚。”马野满脸笑容,对吴世祖刮目相看,他说:“你老弟算是给我下了一场及时雨啊,关键时刻有你这一招,省市领导脸上都光彩,想为我说话的,也可以理直气壮了。我真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啊!”他从皮包里抽出一个信封,说是一万美金,算是给吴世祖儿子积攒一点点教育经费,请吴世祖务必收下。
“坚决不行!”吴世祖抓过信封装回马野的皮包,他说:“我吴世祖可以为人消灾,但绝不收人钱财。这是我做人的一贯原则,也是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所要求的。你老哥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
马野感慨有余,如今的新闻记者如果都能像吴世祖这样恪守职业道德,严格要求自己,就是人民的好记者。他说:“老哥佩服!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往后,你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一不二,说到办到。眼下咱哥俩都处在非常时期,都需要上级领导对我们的赏识,一靠我们自身的能量,二靠弟兄们帮忙。”他的右手支撑着右半边脸,含意颇深地说:“我那位省里的战友说了,一定想办法让我进市政府班子。你想啊,你仅仅想当个副台长,应该不成问题吧。”
“老哥见多识广,朋友圈子大,愿帮你的人又多,当然你要比我有信心了。”吴世祖说。
“哎,我不是说了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们拥有足够的上层领导资源,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也没有不敢瞄准的目标宝座。”马野信心十足地说。
“老哥的确神通广大,水平不一般,而且讲义气够朋友,相信只要老哥愿意办的事,是不会落空的。”吴世祖说的是心里话,他看好马野的就是马野所掌握的领导资源,就是马野自身的能量,他能够在马野的宣传问题上用心良苦,颇费心计,恰恰是利用时机,让马野对他心服口服,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为他做事。这样一来,别说一个竞争对手贺苏杭了,就是再多几个竞争对手,他的心里也不会发怵。
于是,吴世祖自鸣得意的神态显露出来。
贺苏杭回到家里将宣传部印制的《宣传特刊》往桌子上一摔,满脸不开心的样子:马野的先进事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