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丝毫不显情绪。
“好,那周嬷嬷便这么跪着说好了。”高位上传来皇子妃淡淡的声音,轻且冷。
而这样一个年纪尚幼且没有尊贵母族撑腰的小皇子妃,周嬷嬷却完全没有放在眼里。抬眼对上那双青黑凤目,周嬷嬷淡淡开口:“启禀皇子妃,今日天气晴朗春风宜人,老奴看底下的丫头们自来了皇子府服侍已辛苦了半月有余,便想着趁今日天儿好让大家休息一个时辰开个茶话会,顺便谈谈天儿了解一下她们在皇子府服侍的可还周全。老奴这么做,是依着多年在宫里御下的习惯,若是皇子妃觉得老奴此举有何不妥可以现下明示,老奴定将按着皇子妃的意思好好改正!”
一番话说得恳切,实则却是暗中宣扬了一番她们曾经服侍过戚贵妃娘娘的背景,用自己曾在宫中侍奉的身份来压了幼主一头。看着堂下跪着的周嬷嬷那平静神色中流露出的点点骄傲不屑,冷秀颜淡淡勾唇,捧起身侧茶碗:“本妃并不觉得周嬷嬷的安排有何不妥——相反,周嬷嬷带着众侍女在皇子府服侍的这段时日,本妃一直觉得大家均是拿出了以往在宫里服侍贵妃娘娘的礼仪尽心做好了份内之事,所以周嬷嬷,不必过谦。”
一番话平淡的语气说来,说话前,红唇轻抿弯出一抹清浅笑意,那双青黑凤目一瞬扫过堂下跪着的春雪冬灵几人,看得平日里有恃无恐偷懒欺主的几人倏然心虚赶忙低下了头。最后,当那淡然视线再次回到周嬷嬷身上,一瞬与那精明老眼四目对上,那汪深黑之中一闪而过的傲然威仪,竟是看得周嬷嬷一瞬心惊。
这七皇子妃,三两句话,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将她们不尽职之事暗讽了一番,还调侃了贵妃娘娘御下无方养了她们这一群刁奴?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再是望上那张明明仍是稚气未脱的清秀小脸,从那淡然的神色中,却是再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一个回合下来,仅仅几句话,周嬷嬷心中对这个年纪轻轻的皇子妃已是敲起了警钟。看来,原先竟是她一直小瞧了这个深居简出对她们处处忍让放纵的皇子妃?原来,她们之所以能在这皇子府里为所欲为,并不是因为皇子妃怕了戚贵妃的身份,而是因为她以静制动,根本懒得同她们一般见识?
心底深处生出的,那被对手轻视之后恼羞成怒的情绪一瞬充满身心,周嬷嬷暗暗咬牙,随即又是冷冷一笑——如果这皇子妃是这么个沉得住气不好对付的主,那她那贴身侍女乐桃,就无疑是她的一处脆弱不堪的软肋,如今她手里扣了这么一张上好王牌,也不知等会打了出去,这七皇子妃该如何招架!
想着,便是淡淡一笑做出了一副恭谨样子,俯身回话:“今日有皇子妃此言肯定,老奴感激涕零!只是,虽然皇子妃是如此看待老奴,却并不代表这府里所有下人均是明白老奴一片苦心,今日便有乐桃姑娘公然污蔑老奴犯上欺主,还请皇子妃为老奴正名!”
周嬷嬷一番话落,侯在一边自方才起就神情不悦的乐桃一下气极了,一双杏目死死凝上高位,只等皇子妃询问一吐为快。
清冷凤目转向乐桃,冷秀颜放下手中茶碗,淡淡开口:“乐桃,周嬷嬷所言可是为真?”
话落,乐桃立马向前两步一下跪于殿前,急急开口:“回禀皇子妃,乐桃的确说过周嬷嬷她们犯上欺主,却绝对不是污蔑,而是乐桃亲耳听见春雪她们用污言秽语私下议论七殿下和皇子妃,有凭有据,请皇子妃明察!”
话音刚落,却闻另一边春雪接起话头来,于乐桃争锋相对:“启禀皇子妃,春雪并未说过一句污蔑七殿下和皇子妃的话,先前乐桃姑娘听见的,只是奴婢几个讨论前日里看的话本子时说的嬉笑之言,请皇子妃明鉴!”
“你胡说!我明明听见你们口口声声提到了七殿下和皇子妃,还提到了我家公主前日里的男装打扮,你们居然还想狡辩!”乐桃气急败坏脱口而出。
乐桃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察觉她这一句“公主”的称呼出口,堂下多少人脸上都泛起了冷笑,厅侧写意闻言微微蹙起眉来,又听名唤夏荷的侍女接下了话头:“启禀皇子妃,这话本子里面女扮男装的桥段多了去了,奴婢也不知乐桃姑娘平日里是对奴婢们有多大的成见,居然听了这么只言片语便生搬硬套硬说奴婢们犯上,还请皇子妃替奴婢做主!”
“你!你个刁奴…”
“乐桃!”
乐桃几乎差点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冲过去同夏荷理论一番,却被高位之上传来的一声轻斥喝住,呆愣回眸对上那双冰冷凤目,她听公主淡淡开口问她:“乐桃,你说你听到的那番言论,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听见了?”
公主那般冷淡疏离的样子让乐桃有些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开口:“…没,只有,只有乐桃一人听见了…但是乐桃听得很清楚,她们的确是说了…”
却是话音未落便被冷冷打断:“既是这样,这件事便是各执一词,既然两边都无法证明自己所言为实,周嬷嬷,你又是想要本妃如何定夺?”
那般清淡的语气,竟是她话还没说完公主便已是不再看她了,乐桃完全反应不过来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