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然后便听他又笑起来,那温暖胸口传来的低沉震动便像是回声一般,笑着,长指轻抚上她的眉梢,温柔声线淡淡散在她耳边:“好了,就安心睡吧,一会儿到了时辰便叫你起来。”
——
四周温暖的香气环绕,她便像是,陷入了一场绝美的梦境。
那是一片花海,她独自一个人站在花海中央,温暖的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她举步向前,那片粉色的海洋无边无垠。
从最初的新鲜好奇,到渐渐开始觉得无趣,她伸手到嘴边圈出一个环放声高呼,却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便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她觉得孤单起来的时候,前方那本来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锦衣玉带凤目温柔,那是她的皇叔。
她一下便高兴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却是刚刚跑出几步,忽然看见皇叔身后多出来一个人影,闪着嗜血寒光的双眼自皇叔肩后探出来,那笑得一脸狰狞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她吓得大声尖叫,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奋力朝着皇叔那处拼了命的跑,却似仿佛被禁锢在了原地,无论她怎么跑都没有接近分毫。
下一刻,狞笑着的男子一下扬起手中凶器,狠狠扎入皇叔的胸膛。
——不要!她大声哭喊,一片静默之中只见那殷红的血飞溅出来,瞬间染红了大地。
她哭着一下跌坐到地上,动弹不得间,忽闻耳边传来一声清越男声,满是怜惜,温柔地唤她珑瑜。
是她的…驸马?
——驸马…她猛然回头,一瞬入眼的却是近处冷齐沣那双阴鸷到极致的冰冷双眸!
啊!尖利的呼喊一下冲破喉头,她惊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花海消失了,皇叔和冷齐沣也消失了,看着眼前晦暗的寝殿床帏,凤目圆瞪愣愣睁着,她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公主,公主殿下…?”床侧,写意伸手握上公主冰冷微颤的小手,轻声呼唤。过了许久方见那呆愣的视线转过来落在她脸上,渐渐有了焦距:“…写意?驸马呢…?”
看着公主似要起身,写意赶忙将腕上的披风抖开给公主披上:“回禀公主,酉时已过驸马不能在宫中久留,走之前特地吩咐了奴婢前来唤公主起身。”
闻言,想到近日那些草木皆兵为了杜绝异国干政而用内臣之名处处限制驸马的朝臣,公主秀眉微蹙,起身穿上绣鞋:“明安殿可有消息?”
“回禀公主,刚刚明安殿内侍来报,说白相领了一干大臣自今夜起开始于殿外长跪,恳请圣上宣召安王回京。另外常总管还带来一个口信,说圣上今日似乎不好…请公主殿下做些准备。”
公主闻言微微一顿,随即面色一沉。于圣上病重之时长跪请旨么,这帮老狐狸,这般所做所为说是请旨,实则与逼宫有何分别?!想着凤目之中便是带起一抹冷色,身前写意呆呆盯着神色冰冷的公主,却是一时看愣了去。
察觉到侍女的异样,公主淡淡蹙眉:“怎么了?”话落便是走到桌前,伸手拿起案上的小铜镜,举到眼前。
入眼,清冷凤目,秀丽容颜,不同的却是,那本在左眼眉梢处那形如半开莲花的嫣红胎记,此刻却是化作了一只金红色的凤凰,凤头高扬凤尾轻垂,傲然展翅,凛凛欲飞。
她惊得红唇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相较先前的花型胎记,这只描绘生动的火凤竟是更称她的眉眼。火凤一出,原本清冷的容颜少了一抹艳丽,却是多了数分威仪,眼波轻转之间,竟是不怒而威睥睨凛然。垂眸将今日之事细细想了一遍,她忽然就明白了驸马此举的深意。
转身回眸,看向侍女透着惊异的脸庞,凤目之中带上一抹坚毅:“写意,你去将本宫的加冕朝服取来。”
——
那一夜,阴云漠漠,秋风萧瑟,过了戌时,夜空之中便是泠泠落下小雨来,秋雨冰凉,一滴滴,打在寂寥夜色中,那肃杀孤立的宫墙上。
便是这样一个清冷的夜,便是自那冷雨霏霏间,一柄油纸伞,一双金丝履,一袭华贵朝服,一抹凛然艳色,一个盛妆美人悄然而来,步步,行至那明安殿外。
那身华贵的黑底朝服,金色绲边,锈色封腰,上用金红丝线绣出繁复九凤云纹。这身朝服,循东离祖制选色绣样,她只在受封长公主的大典上穿过一次。当日这身被她不喜的沉重墨色,今日却在那尊贵金色的映衬下显出了浑然天成的天家威仪。一步步,随着她一步步踏上那明安大殿前的白玉石阶,层层宫服后摆于身后铺展开来,在宫灯之下闪烁耀眼光芒。
明安殿前,跪在小雨之中的群臣呆呆注视着眼前那姿容明艳雍容华贵的少女,阴沉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
终是行至宫门口,公主转身回眸,一双傲睨凤目淡淡扫过群臣,红唇轻勾弯出一抹冷然笑意:“各位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清冷声线淡淡在耳边响起,便像是一瞬,被那打在身上的冰冷雨水一下落进了心里,心头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