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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没资格(2 / 3)

一院花海。没有宫灯,没有月光,那半隐在黑暗中的梨花林,一抹诡异白影飘忽在其中,寂静的空气中浅浅传来一阵女声,低低吟唱,诡异非常。

“兰若…生春阳,涉冬犹盛滋。愿言追昔爱,情款感四时。”

“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夜光照玄阴,长叹恋所思。”

“谁谓我无忧,积念发狂痴。”

——谁谓,我无忧…积念发狂痴…

清冷的声线,浅浅吟唱,淡薄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是叫人,图生了寒意。

夜半时分,一袭白衣的女子,在漆黑一片的梨花林中跳着舞,唱着歌,后殿回廊处,几个宫人面色纠结你推我攘,竟是没有一人胆敢上前。

此时此刻,做出这样的事,看到的人一定觉得,她这是,疯了吧。

一个转身,清冷容颜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她若真是疯了,那就,好了。

他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留守的宫人看见驸马如获大赦,行礼之后赶忙离开,再不愿在如此渗人的气氛中待上一刻。

寻着那林间白影,他一步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耳边,是她清越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模糊的小调子,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然后,终是走近了,近到已是能看清她的面容,她跳着一曲奇异的舞,声音和动作并不在一个拍子上,轻盈的身子凌空跃起,回旋转身之间,清冷容颜上,一双漆黑眼眸,墨色的眸子里了无生气,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黑。

果然,是明安殿出事了吧。他心想着,轻叹了口气,开口唤她:“…珑瑜。”

她却是没听见。

耳边浅浅哼唱的,是一首东离的民间小词。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淡淡哼着,轻快的调子,浅浅勾唇笑开来,那没有聚焦的墨瞳在衣袂翻飞间时隐时现,她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

痛极,却是隐忍,欲哭,却是反笑。

他心知,不是所有的苦难都可以轻易示人,只是,若是所有的苦难全部埋在心底,总有一天,会被心头的黑暗所吞噬。

她的心里,有未愈合的伤口,而今夜,她终是,被逼到了极致。

看来,东离国君,已命不久矣。

脚下,是松软的花泥,那纷飞落下的雪白花瓣被水污了,零落成泥在尘土间,再也不复昔日的高洁美丽。

头脑之中是清明一片,却又仿佛,是混沌一片。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景物,她什么都感知不到,唯独能感觉到的,是胸中那缓缓跳动的心,已是如此累了,若能如此停下,便好。

恍惚间,却听见耳边一声清越男声,浅浅漾开来,融入心尖,有人唤着她的乳名,叫她,颜儿。

一瞬,那重云高殿前清冷的明月,那举目远望绵延万里的河山,那锦绣龙袍上微凉的触感,那在她耳边淡淡响起的清冷声线,轻声告诉她,她是一国公主,公主,当以国回家。

她的,皇叔…

一瞬落地,惊异回头,凤目之中璀璨光亮一闪而过,却在看清来人之后,一瞬,转为黯淡。

那淡望着她的双眸,古水无波,她淡淡与他对视片刻,浅浅勾了唇:“驸马来了。”

那个笑容,便像是掩去了所有。

他初见她那一日,她便是这样,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了精心示人的面具之下。而今夜,她的心头再次封起坚冰,这样的笑容,便仿佛今晨于那明媚晨光中绽放的笑颜,昙花一现,只是,幻觉。

收回视线,她微微侧身,回眸远望,那一院的梨花已是从繁盛到凋零,光秃的枝桠露出来,看着落寞凄凉。

然后她便笑了,笑着,她淡淡开口,她说驸马可知,本宫小的时候,偏爱学武,却不喜琴棋书画,每日便要先到这重云殿中学上两个时辰的古文诗词,才能换来两个时辰的习武操练。当年,每每坐在这梨花树下,本宫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一会儿要练的招式,一首小词常常背得七零八落,能记全的,也只有那么几首。那时,皇叔便是每每皱眉训斥,说舞刀弄枪再好将来也不能常于人前展示,倒是这满口东拼西凑的古词,将来定会把来提亲的皇子们都吓回去——当年本宫有恃无恐,心想着便是无人敢要,那就一世都伴在皇叔身边,又有何不好?

说着,淡淡展颜,她回眸看他,清丽眉眼间,点点带上光亮。

可是啊,皇叔说是这么说,本宫十二岁生辰那年,皇叔却是找人铸了一柄玄铁大戟来作本宫的贺礼。那一日,亦是这满园梨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那玄铁大戟舞起来真是奕奕生风威武得不得了,当日满园的花叶都遭了殃,本宫见那常公公一脸苦相盯着满地花叶定是心疼得不得了,皇叔却是扬眉笑开来,说我们珑瑜,果然还是这般,才是最好。

年幼的往事,是那般纯净美好。

当年,她还是那个天真无忧的小公主,每日烦恼的无非只是今日的诗词明日的膳食,整日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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