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喊。
“圣上…”高位之侧,一鹤发老者脸上写满担忧,俯身同求,却被清冷的声线打断。
“朕这个样子,离开?真能走得出去?”垂眸瞥了一眼已数年没有知觉的双腿,冷亦清勾唇淡笑,“况且,皇城失守,国之将倾,朕身为一国之君,岂可弃国而逃?”
“圣上…”周乾似乎还想劝说什么,悲切一声,却是话音未落就被猛然打断,殿外叛军包围愈强,长枪抵着盾牌,数百人齐力推进,竟是一下势如破竹,眼看就要突破禁军防区。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一抹红色魅影自敌军身后凌跃而出,鲜艳的红色映着身后漆黑的夜,如一抹红娟轻盈落入两军之间。纤细玉足轻点长枪,柳腰轻旋,素手微扬,下一刻,那纤纤玉手交握的寒光凌冽而来,仅是一瞬,沙哑喉头鲜血喷涌,整排叛军喉管尽数割裂,鲜血溅上身后同伴呆滞的脸庞。
破殿危机刹那瓦解。
盈盈身姿向后一个腾跃落于殿前,仰头,对上高位之上那双清淡眉眼。
“颜儿?!”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冷亦清身子前倾,下意识握紧了掌中白玉手件。
那抹震惊冷秀颜看得真切,心中猜测得到证实,心头一痛,咬唇,竟是落下泪来。
看着面前那张倔强中透着深深悔恨的小脸,冷亦清轻叹口气,垂下眼眸:“颜儿,你跟着周乾,先走。”
“不要!”
眉头微蹙,四目对上,冷秀颜不待对方再次开口,狠狠抹去脸上泪水,奋力转身,看似纤弱的手臂持着足有她两个身长的玄铁大戟,刀锋一横,立于殿前。
“东离帝女冷秀颜前来护驾,上前者,立斩!”
冰冷的声线,大殿上,刹那间,杀气四溢。
——
皇城内外,喧嚣渐弱,杀伐已近尾声,一袭银白战甲的男子负手而立,遥望远处房檐上的火光。
“报!”一兵将速速赶来,跪于男子身前,“报告将军,皇城禁军已全部歼灭,如今只余重云殿一处,久攻未破!”
如刀削而成的俊逸容颜上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淡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重云殿目前情势如何?”
“回禀将军,珑瑜公主力守殿前,已斩杀百人…”传讯兵偷偷抬眼瞥了瞥自家将军的表情,“…如今,已无人再敢上前挑战…只是那东离国君也依然困于重云殿,仅凭公主一人之力,无法带其逃离!”
“斩杀…百人?”轻喃一声,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身侧,端详将军表情的副将忍不住上前提醒:“将军,未几王爷便要到了,再不攻破重云殿,恐怕…”
嗯,男子轻应一声:“去重云殿。”
重云殿,这本是东离历朝天子执政的中心,如今,殿前断臂残肢尸横遍野,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血腥味。
“还有谁来?!”抹去脸上血污,一双凤目冷冷扫过身前众人,手中大戟一挥,寒光如刃,鲜血如凝,那扑面而来的戾气,震得身前兵将皆退。
周乾颓然站在殿侧,望着自己从小看大的小公主,怅然心叹。
圣上谕旨已下了几道,要他带着公主离开,无奈公主现在的样子,任谁也无法贸然靠近,若是强行带公主走,必定受到奋力反抗,届时反而弄巧成拙。
可是啊,如今皇城失守,又无法带着圣上全身而退,如此这般负隅顽抗,意欲为何?也只是,慰寄公主此时的一番悔恨和孝心罢了,早已是,无力回天。
只是可惜了,公主这般的惊采绝艳,如花年华。
殿前的叛军,手持兵刃,面面相觑。
身前这个娇小的少女,有着超越任何意义上公主该有的实力。那柄重铁大戟,已是世间少有人能驾驭的神兵利器,如此挥动了半个多时辰,那单薄的身躯,尽是丝毫未现疲态,那双如鹰般冷厉的双眸,对上,里面冰凉的杀意撼动人心。
倒是,很有几分少将军战场上横扫千军的风采!
有人这么不合时宜地想着,下一刻,只见身旁兵将侧身让出一条道来,那一身银甲丰神俊朗的萧家少将军萧寒自人群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殿前。
冷秀颜冷冷的,看着他的脸。
盛京长街,灯笼高挂,宫殿回廊,赤幡飘摇。整个东离,张灯结彩万民同庆的,本是他和她的婚礼,如今,却是一个戎装加身攻入皇城,一个手持利刃死守江山。
好,很好!
下一刻,公主手中的八尺大戟扬起劲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狠狠,迎上护国大将手中的寒铁兵刃。
砰的一声巨响,冷兵器相撞擦出火花,火光迸射之间,两人分别跃起反手又是一击,兵戎相见,难舍难分,竟是一时势均力敌。
而两人此刻心中所想,均是复杂。
冷秀颜心里,堵着的,尽是恨意。
准驸马萧寒出征遇伏,一道道凶险战况传到盛京,她心急如焚不惜违抗皇令私调龙虎营前去营救,以至皇城失守,却不料,一切都是骗局!
一路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