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坚信着只要苏珩在身边,就一切都会变好的信念,已经一丝一缕的慢慢消失不见。
“好,那我证明给你看!”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着那抹青色消失在雨雾迷蒙中,带着浓浓的哀伤,甚至让人想哭。
和泽兰相处久了,发现这个姑娘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有时候她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眸光悠远,总觉得那里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
楠娅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倚着窗子发呆。
“耀儿睡了?”
她轻步挪过来,捻直了灯芯,道:“刚刚睡下,主子放心罢,女婢差了可靠的丫头守着。”
“那东宫那边呢,可有消息?”起身阖了窗子,这么晚了熬夜也着实不好。
“前天自陛下下了禁足令之后,那边平静的紧,亦不见有什么反应。”楠娅顿了顿,又道:“至于朝堂上,也是反常的平静,平南王没什么动作,也不见他为东宫那位禁足做过什么宽慰的言论。”
“去吧,近几日好生注意着昭阳殿,我不希望出现什么不妥的事情。”
“诺,楠娅省得。”
她轻步退出房间,屋子里重回安静,我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似乎马上会发生什么大事。
午后,阳光俯照大地,空气里是慵懒的味道。
自从回到雒阳,我就养成了中午午睡的习惯,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可是苏耀那个臭小子非得过来搅和我,执意让我陪他玩什么捉迷藏。
好吧,就算昭阳殿着实是大了点,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和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好啦,开始数数了!快藏好哦!”我意思意思地捂住眼睛,心里想着是不管这个小鬼,自己回去睡觉,还是叫泽兰过来陪他玩。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整个东阁安静的紧,深秋已尽,似乎连最后一丝生的气息都消逝了。
好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忽而耳边生风,冰冷的刀尖贴着我的耳侧擦过,发鬓散乱下来,一缕青丝被割断,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
方才我本要拧腰转身,却不想被裙摆绊倒,竟是如此才躲过一劫。眼见着雪亮的刀刃迎面挥下来,情况危急的时刻,我双手撑起宽大的衣袖进行阻挡。
刺啦——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身上这个满是金线刺绣的衣袖会救我一命。
眼前这个蒙面的侍卫衣样的男子明显也是愣了愣,大约也是没想到,袖子还能有这个用途。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宫里和人动手,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宫衣,奈何身边竟是半个可防身的家伙都没有。
呜——那声音…是耀儿。
这个时候他若是出来了,我实在是不敢想象。
他侧耳倾听,似乎在辨别位置。
我使出连环踢,也不管踢没踢到,踢完便转身就跑,口里喊着:“耀儿,你藏好,在我找到你之前不准出来!”
他反应过来,迅速挡了我的去路,手中的刀极是快,雪亮的刀刃是反射热辣的阳光所致,明晃晃地直刺我的心口。
这乃是夺命的招式!
此人竟是个高手!
我利落拧身,迅速飞起一脚抬足踢高,直直压上他持刀的臂膀。
刀子被利落撤回,我踢空。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因这一招本就是用来晃他的。
这么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我有自知之明,败下阵来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么大的动静,还没人来,这事情倒是有趣了。
“谁派你来的?”我卷起裙摆,不紧不慢地问。
方才踢高的那一下竟是有些抻到腿了,我暗暗缓和一下,本也就没打算听见他回答我的话。
他蒙面的面巾不知怎的掉了,一张普通之极的脸,带着严肃的神情,但是对我的反应似乎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你确定找对了地方?这是昭阳殿,不是长秋宫,你若是不认路我倒是可以带你去。”我伸手指指东边的方向,笑道:“就在那边,一点也不远,现在没准皇帝皇后都在呢,也省得你们找了不是。”
那人眉头一皱,终于忍不住开口,嗓音异常的沙哑:“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妇人…”话未尽,便立马闭了口,再不多讲一个字出来。
刀风起,寒气逼人。
时间仓促,容不得我想太多,脑海里迅速地想出对策,三十六计走为上!
事到如今,我倒是不太担心自己,他要杀我大概还得费些力气…现在我只是担忧我的孩子。
出了东阁,再过三道门便是昭阳殿大殿,出了殿门口便离议政殿不远了,但是我不知道我能跑多远,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搬来救兵。
耀儿,你可千万别出来。
一路上,我尽量左拐右拐,利用自己身材的优势,哪里树木多我便往哪钻,途中撕了裙摆的边缘,若是叫人瞧见我光着两条腿在跑,怕是要以失行妇的罪名将我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