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青自嘲一笑,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女子,倾尽所有,甘之若饴。
苏流熙借着沈墨青度过来的空气,胸腔中的炸裂感好了很多,而原本有些混乱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却不再看他。
她不能欠他更多。
她还不起。
此时,容湛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虚脱,这个大阵,就算是他,也已经耗完了精力。
这时,他才感觉到了手中柔软的触感。
阿熙的手。
他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下。
容湛画完最后一笔,那个小巧的八卦阵就忽然颤动起来,然后,整个墙壁都剧烈的颤动起来,容湛拉着人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等待着出路的开启。
“轰!”
面前的墙壁终于缓缓打开,露出一人通行的狭小出口。
整个大殿的水疯狂的朝着里面涌去,甚至在出口处形成了急流的漩涡。
时间紧迫,容湛当先开路,向里面游去。苏流熙紧随其后,沈墨青善后。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
原本以为打开八卦阵,就可以逃出升天,但是这里面却是一个长长的甬道,大殿之中的水全部涌了进来,导致他们即使进了甬道,依然几乎无法呼吸。
不过幸好,这条路似乎斜着是往上的,只要他们坚持着往上游去,就可以活着出去。
几人无声的在黑暗的,仿佛永远无法抵达出口的长长的甬道艰难前行,他们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往斜上方起来呼吸一口空气才能继续往上,整个过程异常缓慢而艰难。
然而越往外面,苏流熙的情况越遭。她甚至只能靠着本能来维持动作,整个脑子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尖锐的疼痛。
容湛很快就觉察到她的异常,眸色深沉,疼惜不已,却没有任何办法。
阿熙,为什么偏偏是在现在?
忽然,苏流熙停下来,浑身狠狠一颤,然后猛地僵住。
容湛心中一跳,也跟着停下来,看着苏流熙,眼中闪烁着无数情绪。欣喜,疼痛,愧疚,怀念,忐忑,期待,怜惜……
最终只化作了一片平静。然而在那片平静之中,却潜藏着狂暴的疯狂,蠢蠢欲动。
沈墨青感觉到诡异的气氛,也停了下来。
三人就这样将大半身体泡在水中,全部静止不动。
一片诡异的安静。
终于,黑暗中响起苏流熙的声音,然而一向冷清沉凝的声线此时却意外的有些嘶哑,似乎经过了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抵达了终点,带着几乎能将人的心摩挲疼的砂砾。
“容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句话问的模糊,容湛却一清二楚她在说什么。
他握紧了苏流熙的手腕,以强硬决绝的姿态沉声说道:“是,也不是。”
沈墨青忽然心生不安。果然,苏流熙的下一句话让他惊在当场。
“呵呵……枉我几番纠结,谁知真相竟然是这样?”苏流熙罕见的带了一丝嘲讽,她明明在笑,然而沈墨青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这种情绪就算是当时在大殿之中,容湛抛下她奔向容希的时候,都没有过。
“不愧是惊采绝艳的东齐太子殿下,居然能够撒下这样大的一张网,我都忍不住要为你喝一声彩了。估计朔林到死也不会知道,其实我才是容希吧?”
轰!
苏流熙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中沈墨青,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猛的看向苏流熙的方向--
她在说什么?她是容希?这怎么可能?如果她是容希,那么大殿之中,朔林为之癫狂,容湛为之失措的女子又是谁?朔林明明是想要用她的血来召唤容希的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理会沈墨青的震惊,容湛在听见苏流熙出声的一瞬间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在听完之后,还微微点头承认:
“是的。关于你真正的身份,包括我也是在闯进八卦阵之后,才突然想起来的。”
容湛的声音恢复了一向的从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描述一个惊天骗局。
“上一世,我对你多有辜负,本来想着能够借着玉符的功效将你复活,在帝陵之中安度余生。可惜后来你醒来,却只有短短一两年时间,而在这期间,你的病情反复,时常变得分不清我是谁,到后来便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我将你送出城的那一幕,于是不让我靠近,甚至精神也每况愈下。终于还是再次死去。”
“我别无他法,将你放在帝陵,自己则是出去搜寻南疆巫术,希望能够借助上古秘法将你复活。可惜最后也只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将你的魂魄刻上印记,在几百年之后,集齐玉符,利用血咒八卦阵将你的魂魄召回,让你转世重生。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谁知朔林趁着我为你布阵,私自潜入帝陵,将你的身体偷走,并且采用了最为阴毒而极端的方式将你的身体保存。其实我们的目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