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在前一刻还在说“阿熙,我会保护你。”,然而下一刻,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挡在他的身前,承受了本该他承受的痛。
他用帕子蘸了热水,将苏流熙肩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露出了细腻白皙的皮肤,上面皮肉翻卷的一个伤口,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激烈的心跳,手法平稳的把伤口处理好,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
在将手臂伸过苏流熙的身体,绕过她的左肩打结的时候,容湛离她很近,近的能够看到她半透明的耳垂,闻到她身上的松木雪香。
他忽然想起,在青龙大殿的时候,他背部受伤,她也是这样从身后帮他换药,姿态像极了拥抱,当时他甚至挡不住心中翻涌的愉悦。
当时在离开帝陵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背影,就已经决定这个人他要定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将伤口处理完,容湛往后退开了点,站起身来。
“你先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谈一谈。”
随后就转身离开,苏流熙转头看了他一眼破天荒的觉得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苏流熙也干脆的躺下睡觉。不管有什么事,还是先恢复体力才能应付。
更何况,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与选择。
容湛抱着受伤的苏流熙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翼字营,青虎队员一听说苏流熙回来,先是高兴,紧接着就听说苏流熙是受了很重的伤,甚至都不能下来走路。这下子一群人不淡定了,说着就要冲过去探望,结果又被人拦住,说是人在少帅的营帐,没有命令,谁敢去?
青虎的队员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既想要去看看苏流熙,又慑于容湛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还是最为大大咧咧的季常开了口:
“算了,大家都等等。咱们不能给苏教丢人,擅自闯进去。反正苏教已经回来了,等到她伤好些了再去不迟。”
众人都有些惊讶,一向是冲动派的季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着实让一群人吃惊。
“看不出来咱们季常也成熟了不少啊……”
“就是,以前那脾气一点就着,现在被苏教教导了这么久,终于进步了哈哈……”
看着其他人奇戏谑看着他的眼神,季常有些羞恼:“看什么看!都继续训练!”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继续训练,也不再纠结。
季常回头看向容湛的营帐,眼中闪过暗光。
他必须成长起来,帮她分担一二。
……
容湛走进营帐的时候,看见苏流熙已经起来,站在地图旁边,低着头仔细的看着,昏黄的烛光照在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晕出一片暖光。
听到声音,苏流熙直起身子,转身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容湛忽然开口:“阿熙。”
苏流熙应声:“嗯。”
“对于那个容希,我的脑中没有任何印象。我承认当时我的情绪波动很大,脑子也几乎要炸开。可是,这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无论那个人是谁,我的选择,只可能是你。”
“连累你受伤我比你更痛,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惩罚,除了离开我。”
容湛的语气有些冷冽,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苏流熙说话。
或许,是因为太过惶恐,所以只能如此假装强硬。
苏流熙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遥远,像是越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
良久,她终于开口。
“容湛,有件事我一直在思考着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是一直错过。现在,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苏流熙看着容湛声音冷清,然而说出的话却让容湛震惊不已。
“我不是苏流熙。”
“我的名字,叫做苏熙。真正的苏流熙早就死了,而我,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机缘巧合进入到了这个身体之中而已。我第一次在镇西将军府见到你的时候,正是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所以我才会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雪崩的时候知道如何才能在暴风雪中活下来,在树林中的时候知道如何找到水源,知道如何调兵遣将训练士兵……这些,恰好是我前世最擅长的东西。在我们的那个世界,一夫一妻,自由选择,所以我的要求也是如此。我不知道这幅身体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而且现在看来还有更深的秘密。我一直想着要如何告诉你这些事情,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看来,朔林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与此有关,所以我借此机会全部说出来,至于那个容希,十天之后的珈灵山,相信会得到答案。”
苏流熙一番话说出来,让容湛惊在了原地。
他曾经设想过究竟是怎样的隐世家族,才能培养出这样坚韧,果断而又心怀柔软的女子,能够排兵布阵,能够野外求生,动能够出入沙场,静能够稳坐棋局。神情永远镇定如斯,眼神执着而冷静,心性绝佳。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