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几天来在咱山寨连吃带喝,可花了咱们不少口粮,若不在她们身上连本带利赚回来,实在对不起全帮上下的弟兄。这位军爷,你是个发号施令的,你看咱们该拿点儿什么报酬才公道?”
赵酋被气得七窍生烟,习惯性地要拔配刀,但手摸到腰侧才记起为了假扮楚军俘虏,不曾将兵器带在身边。正火冒三丈,岑远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不来,难道你们能成事?”岑远边说,边拎起一罐火油朝大嘴四掷了过去。
大嘴四三寸不烂之舌虽然厉害,武功却只是寻常,本来正得意洋洋地想把对手气到吐血,谁料竟有此一变?他眼见着油罐子就要砸到自己脑门上了,避也避不及,只好仗着一双铁拳还算硬,便抬起来护住面门。只听“喀啦”一声,油罐四分五裂,火油淋了他满头满脸。
“他娘的,敢暗算爷爷——”
大嘴四骂声未落,那边岑远又生另一狠计——朝地上兀自燃烧的楚军书记官的尸骸飞起一脚,一团火焰便“嗖”地朝大嘴四射去。
大嘴四这次可真的成了“大嘴”,惊得下巴掉到了胸口上,躲都不会躲了,心底只一个声音:完了!
而说时迟那时快,邱震霆和身扑上,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拉住刀尖一弹,“嗡”地一响,震得人耳鼓轰鸣,而那金背大砍刀的刀身不偏不倚就打在了火团上。张牙舞爪的火焰立时转了向。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落在了西面防守的樾军之中。登时“轰”地一声巨响,那边化作一片火海。
情势立刻扭转,西面的樾兵有的当场血肉横飞,有的身上着了火,嗷嗷叫着在地上打滚,还有的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也葬身烈火之中,都闪开一旁去。这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邱震霆清楚,现在的情形,已不可再恋战,如此火光冲天,其余的樾军不时就会赶来,到时敌众我寡,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了。他便想招呼众弟兄从那缺口出撤离。可细看那通路虽有四、五尺宽,那火舌时吞时吐,甚是危险,大嘴四这样满身火油,恐怕难以安然通过。
唯有另外杀出一条退路了!他将大刀一挥,扑向南面。
那边守卫的樾军见他骁勇,都先怯了三分,有的已不自觉地朝两旁闪开。岑远看在眼里,厉喝道:“守住了!他们不敢点火,都烧着了他们也跑不掉!这是大家立功的好机会!”边喊,边从另一个士兵手里夺过一罐火油来,又朝杀鹿帮中人掷了过去。
这次他的目标的管不着。但岂料这神偷的手上功夫非常人所能及,右手轻轻一晃,已将油罐子稳稳托在掌中。赵酋愣了愣,又掷第二罐。管不着不慌不忙,这次伸左手一揽,又将油罐子拿了下来。
“好!”岑远冷笑,“我倒看看你有几只手!”说着,地势那罐油又飞了过去。
管不着笑嘻嘻:“我是个贼,当然有三只手。”说话时,将前两罐油放到地上,来接这第三罐——这几个动作看来从容不迫,但其实在眨眼的工夫就完成了。岑远第四、第五罐油接连扔来,他就且接且放,不多时,身边已堆了一圈火油,自己的衣服上却连一点儿油星也没溅着。杀鹿帮帮众士气大振,有人高声叫好:“二哥,气死这些龟儿子!”
管不着甚为得意,但不料那边赵酋“哼”地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要自掘坟墓,可怪不得我!”说时,抬脚将书记官的尸身再次一踢,这一回,整个燃烧的头颅滴溜溜朝管不着滚了过去。
管不着才也发觉自己大意,忙纵身跃出油罐圈来,伸足一铲,将那带火的头颅又朝赵酋踢了回去。赵酋知道自己身后是火药库,哪里敢怠慢,看准头颅的来势,一脚将其挑到半空,又伸另一足横扫一腿,就将之朝大嘴四的身上打了过去。
大嘴四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一点就着”,连忙闪开。他旁边的邱震庭看到了,挥刀抽了一家伙,就把这头颅打到东面的樾军中去了。还好这次樾军反应得快,早早就朝四下里散开,头颅落地后,他们又纷纷上前用脚踏灭,所以并没有酿成大祸。
赵酋见这些人着实有些武功,若被他们杀开缺口,单打独斗起来,樾军占不得丝毫便宜。但,战场毕竟不是江湖,不论道义,只讲输赢。他一定不能让这些土匪走脱。即喝令将士:“不要顾忌,朝他们淋火油,他们跑不了的。他们也怕死的!”
士兵先都应了,可又犹豫:不是说郡主在圈里么?
大嘴四看出众人的心思,便攻其弱点。把愉郡主朝自己背上一背,道:“他娘的,反正爷爷已经满身油了,谁要点火,就让这丫头给爷爷陪葬——反正爷爷还没娶老婆,弄个郡主到阴间给我捶腿洗脚也不算亏本!”
赵酋现在的想法,并不是真要点火,只要能慢慢地缩小包围圈,杀鹿帮的人也想求生,应该不会引火自焚,樾军本有几倍于他们的人数,再困得他们一时半刻,弓箭手赶来,则可以将这群乌合之众击毙。
可是,这样危急的时刻,他却无法将这计划告诉给四围的士兵知道。众士兵的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