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九歌听他这么说,再看看北觉泱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立刻明白,暮九歌认识这人。
男子看她不说话,漫步踱到她面前,“我又矮又胖?”
“这个……”暮九歌讪笑,后退一步。
“我又肥又蠢?”他又欺进一步。
“那啥……”暮九歌继续装傻。
“我肚子比脑袋大,胳膊比腰粗?”他逼近她,一副咬牙切齿痛恨神情。
“我我我……”暮九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退无可退。
“齐岚,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还想要继续逼问暮九歌的男子转头。
“适可而止,”北觉泱神色里几分笑意,越发的明润温醇,“朋友妻,不可欺。”
“妻?”墨齐岚反问一句,随即无声的笑了笑,摇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你不是已经将她送给了我做压寨夫人?白纸黑字,无从翻悔。”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正是北觉泱先前交给鲍大强的“转让书”。
“不,你错了。”北觉泱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拨弄着手中茶盏,头也不抬,“我说的,不是她。”
“那是谁?”
“是它。”修长干净的手指,指向一旁的白银大人,“倾国之色,肤如白雪,目若凝波,温柔娴静,善解人意。”
白银大人谄媚的咧嘴一笑。
暮九歌鄙视的一脚踹去。
“你……”墨齐岚看向暮九歌的眼神带上些许疑惑,“跟之前很是不像。”
墨齐岚是京城齐国公府世子,母亲是当今皇上亲姐,荣安大长公主。在京城的时候,曾经暮惊濯屁股后面见过这个娇羞怯弱的女孩。虽只见过一面,但她和眼前的女子除了容貌相像,简直天差地别。
暮九歌毫不在乎的摆摆手,“以前的暮九歌已经死了。”
墨齐岚只是笑笑,北觉泱望着她的眼神却有些若有所思。
得知墨齐岚的身份,暮九歌不免诧异,他既然是京都齐国公府世子爷,为何会在此凤鸣山上当一个黑风大王?
暮九歌抬头要问,却正巧看到北觉泱对墨齐岚打了个奇怪的眼色。
这两人……有事要谈!
暮九歌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薅一下白银大人的耳朵,“走,大狗,我带你出去遛遛!”
成功的惹白银大人怒吼一声,暮九歌已经奔逃开去,北觉泱看着她灵巧的身影轻盈的跃入重峦叠嶂的翠林之中,无声的笑了笑,暗叹这女子太过聪慧。
暮九歌不识路,在这凤鸣山上转啊转,竟然转到了后山去,远远望去,空旷的山坡上,一片木槿正开的如火如荼,酡红如醉。
这样美好的景色下,粗壮大汉鲍大强抱着个酒坛子独自浇愁。远远看去,他身侧还有几个酒坛。
暮九歌大步跳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借我一坛。”暮九歌好酒,并且酒量甚好。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她还没机会喝过酒呢!
鲍大强嘿嘿一笑,从身边提过一坛,拍开封泥,递给暮九歌,“夫人也会喝酒?”
这声夫人叫的暮九歌很不爽,他怀疑的语气更让暮九歌不爽。她瞥他一眼,抬起酒坛仰头喝了两大口,这酒入口辛辣直白,酒味浓厚绵长,虽算不得绝品,但也算得上品好酒。
暮九歌动作洒脱大气,鲍大强看着他喝完,竖起拇指,赞一声,“好女子!”
暮九歌侧着头斜睇鲍大强,转头再看看那一片娇艳花海,赞道,“这确是个好地方。”
鲍大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却渐渐悲伤,带着浓浓的思念,他唇角的笑意收起,“这是我妹妹最喜欢的地方。”
“你妹妹?”
“是啊,我妹妹。”鲍大强的声音淡淡的,“从小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就在这凤鸣山下不远的村子里生活。我们很穷,但是我有力气,能养活妹妹。后来,里正看中了我妹妹,要纳她为第七房小妾,妹妹誓死不从,里正多次上门骚扰,都被我给打了回去。再后来,趁我进城卖粮,里正到我家里欺侮我妹妹,妹妹挣扎之下用刀扎坏了里正的子孙根,里正大怒之下放火烧了我家……等我赶到的时候,妹妹几乎全身都被烧焦,只剩了一口气,见到我,她只说了一句话,让我报仇。”
暮九歌用酒坛碰了下他的,由衷道,“你妹妹,是个有骨气的姑娘。”
鲍大强点点头,“后来我杀了里正一家,官府捉拿我,是大当家救了我,从此,这凤鸣山就是我的家。”
暮九歌沉默不语。
鲍大强自嘲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暴凶恶?”
暮九歌摇头,认真的说道,“人生里,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等的。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用另外的东西去交换。里正对你们兄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必须承担你的怒火生成的任何责任,他家人的性命,是他亲手葬送。”
鲍大强看着暮九歌的眼神变了变,眼神越发明亮,“我以为你会说,里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