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就是打脸,挨了打的柳尚平嘴痛脸痛心中更痛,他向来飞扬跋扈,哪曾受过此种羞辱,只气得几欲吐血。
十板子打完,他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的瞪了云愫心一眼后又将愁恨的目光转向吴孟德,不过个正四品的小官,居然敢打他柳尚平,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让祖父为他做主!
对于他愁恨的目光吴孟德视而不见,又道:“柳公子,郡主告你三罪你可认罪?”
柳尚平将头一梗:“我没罪,是她污蔑我。”
云愫心嘴角微微上勾,讥诮看他一眼转向吴孟德:“大人,本郡主字字属实,大人若是不信,请逐个查问堂下百姓便知事情始末。”
“郡主她没有说谎,柳公子的确在明知郡主的身份下还指使下人去殴打郡主。”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开了声,紧接着便是众人随声附和,瞧着台下百姓声势浩大一脸愤然的样子,吴孟德心知今日这事若不秉公处理,传到皇上耳朵里,他这个官职只怕也保不住,当下只好将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道:“犯人柳尚平滥用私刑目无王法以下犯上,三罪并罚杖责八十并监禁一月,即刻用刑。”
柳尚平一听要杖责八十立时瞪向吴猛德,不服气的怒吼:“你敢打我,我信阳侯府定不会放过你。”
吴猛德只当没听见,摆手吩咐官役用刑,官役们一拥而上,将柳尚平架着拖向刑房,不一会,刑房中便传来噼哩啪啦的木棍敲在肉体上的声音,随着这些声音,起先还能听到柳尚平愤怒的辱骂声,慢慢转变成哀嚎声,吴孟德如坐针毡的朝刑房的方向望,下属们知道柳尚平是信阳侯的嫡长孙,下手应当不会太重才对,怎的这柳尚平叫得这般凄惨?若是他有个什么万一,信阳侯还不得把自己给活剐了?
他心中猜测的倒是没有差,因着柳尚平的身份,官役们的确不敢放重力道,只是这刑房的正面是敞开的,外面的百姓和芸珠郡主都能瞧着他们给犯人上刑,虽不敢用大的力度,却也不敢弄虚做假的将棍子敲在别的地方,力度再轻,八十大棍打在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柳尚平屁股上,哪能不开花呢!
等到八十大棍打完,柳尚平也早已晕迷过去,官役们伸手一探还有气这心中便也放了心,回到堂前禀报:“大人,犯人已经用完了刑。”
瞧着躺在刑凳上人事不醒的柳尚平,吴猛德嘴角抽抽,无力的挥手:“将犯人押进牢狱。”
看着官役们抬着柳尚平匆忙离开之后吴猛德这才转向云愫心小心冀冀的问:“郡主可还有事?”
云愫心浅笑摇头:“大人清廉,有大人这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想必这天子脚下,定不会再出滥用私刑目无王法和以下犯上之事。”
这番看似褒奖实则敲打的话让吴孟德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朝云愫心望过去,不过是个八岁的女童,她脸上明明挂着淡淡的笑意,可眼里却像是淬了冰霜,那股森冷让久经官场的吴孟德也不由为之一悸,这样的眼神,实在不应该是一个才八岁的女童能拥有的!
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
心中这般想着他再定了定神望过去,却见眼前的小女孩笑若春风,一双明亮的双瞳像黑夜里的珍珠灿灿发光,渀佛刚刚那不过是他的错觉则已,在心中摇了摇头,他忙换上一脸谦逊的表情:“郡主谬赞,秉公断案是下官职责所在。”
云愫心点头,道:“大人公务繁忙,芸珠就不打扰大人办公了,就此告辞。”
吴孟德自是巴不得送走她,好让他有时间速请大夫前来给柳尚平医伤,当下忙点头:“郡主请。”
云愫心轻轻点头,回望他一眼,这一眼却让吴孟德心中猛然一惊,只觉通身似乎被一股万年冰霜给冰住了一般,又似来自地狱里鬼魂使者的摄魂双瞳,等他定了神再望过去,却见芸珠郡主已经袅袅前行,行走之间那裙袂竟是丝毫不动。
“小师妹,你和那府尹大人有多大的仇恨?”
上了马车之后,毒手如来挑眉看着自上了马车就安安静静坐着的云愫心,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怀疑,是因为天生的敏锐,让他察觉这小丫头在迈进京兆府的大门初初看到那府尹大人时那让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那分明就是狩猎的猎人,在看到猛禽冲进猎人布下的陷阱时的那种眼神。
可是令他想不通的是,小丫头不过八岁,她和她那恶毒的继母和继母所生的子女有仇是因为她们共同生活在长安侯府,可这府尹大人,又怎的会牵扯进去?这俩人一个是生活在内宅的小孩子,一个是当朝为官又和长安侯府素无瓜葛,按说两人应该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可小丫头的眼里分明有着深深恨意,为什么?
他探究的看着云愫心,这小丫头,愈来愈让人看不透了,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面对他的探究,云愫心慢慢抬头,回他一个淡淡的笑,小嘴轻轻一张,看似漫不经心却吐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话:“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之仇?
毒手如来不由挑眉,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只是这一次,饶是心中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