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窗外的雪已越下越大,不到一会便成了鹅毛大雪,落在塌边的雪也越来越多。
抒楦太后闭着眼在塌上小一会儿便睡着了,就像她说的,人老了,身体跟着也变老了,这睡眠自然也就变多了。
景嬷嬷把木窗关了,招来几个宫女把暖炉子移到了塌边,然后将紫红色的披衣整理了一下,却一晃眼着见了抒楦太后放在身边的那块晶莹剔透的小瓷玉,景嬷嬷怎会不认得,这块小瓷玉正是当年胡邑王送与的,隔了那么多年,抒楦太后的心仍然忘不了胡邑王。
景嬷嬷小心的把小瓷玉放到抒楦太后的手边,看着睡着的抒楦太后,景嬷嬷也就安心的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了正殿的门。
伏羲殿外大雪纷纷,整个皇城都白净了,只是这白雪之下究竟埋了多少世间事物。
维禛十二年,一月,秀女大选之日。
承阳殿外大雪纷纷,而殿内的暖炉子倒是随处可见,维禛皇帝与珂宁皇后已坐于殿内许久,而抒楦太后则坐在一席帘子之后,景嬷嬷站在身旁,周围围满了暖炉子。抒楦太后椅着太后椅,脸色倒是比前些天好了许多,望着承阳殿外那飘得满地都是的雪,这选秀之日的确不太让人满心,可抒楦太后却有几分喜爱。
“看来这雪今日是停不了了,只怕是扰了皇上的心。”珂宁皇后温语如珠的说道,怕不是扰了皇上的心,只怕是扰了她自己的心,每年选秀时节,珂宁皇后便总是忧心重重,这天朝之皇怎会独爱她一人呢。
珂宁皇后出生于珂尔戈部落,乃是抒楦太后亲点的皇后,抒楦太后第一次见到珂宁皇后是在珂尔戈部落来皇城时,那个时候珂宁皇后还只是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但她眼里流露出来的那骨真诚与率真感让当时还只是曦妃的抒楦太后十分喜欢,因此,在维禛皇帝登基第二年将其亲点为闽国皇后,封号“珂宁”。“珂”字出于部落,“宁”字理当大雅。
维禛皇帝似乎明白珂宁皇后的担忧,他伸出手紧紧的握着珂宁皇后放在膝上的手。珂宁的担忧瞬间也就消失了,嘴边也挂了迷人的笑容。
帘子后的抒楦太后看着这一幕自然而然的露了慈颜,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在选秀之时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让她迷了情与爱。
维禛皇帝瞧着这天气,转而朝帘后问道:“母后还是先回宫中吧,这儿天气冷,怕是会让母后您染上风寒。”
“哀家没事,景嬷嬷带了那么多暖炉子过来,到是皇后啊,身子骨本身就弱,可别冻着了。”
“臣妾不碍事的,能陪在皇上身边臣妾也就知足了。”珂宁皇后似乎有些许的羞涩,紧紧的握着皇上的手,能陪在皇上身边自是每个女子的愿望,珂宁皇后的一生也正是在这高墙红壁内锁了情,锁了爱。
程公公从殿外匆匆而进,停在殿门处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散雪,低着头绰步到了龙下。
“太后慈平祥乐,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千岁。”
“行了程公公,今日就不必多礼了。”抒楦太后隔着帘子轻语敷道。
“奴才遵旨。”
看着龙下那个头发花白,年迈过已的程公公,抒楦太后不禁起了几分伤感,当年先皇驾崩前一年受旨恩准其出宫安享晚年,他却愿追随皇城而留守宫中,伺候了两代天朝。
宫中太监老死于宫廷,年年岁岁守着这皇城。这个道理程公公怎会不懂。
“程公公,选秀时刻可到了?”维真皇帝问道。
“回皇上,东嬷嬷已经带着秀女们在殿外侯旨了,就等皇上您下旨了。”
“那就赶紧下旨吧,外面冰雪可正下着呢!”
“是,奴才这就去。”
程公公躬腰正要退出殿外,珂宁皇后叫住了他。
“程公公。”
“娘娘吩咐。”程公公又躬腰进来了,只是这肩上倒多了几片散雪。
“你让东嬷嬷去准备些姜汤给那些秀女们,天太寒,喝点姜汤驱驱秀女们身上的寒气。”
“奴才会告诉东嬷嬷去准备的,那奴才先下去让秀女们进殿了。”说完便匆匆退下了。
抒楦太后的脸上露着满是欣慰的笑颜,岁月的来来回回,虽经白了她的头发,却并没有经了她的容颜,当年的曦妃与如今的抒楦太后都是那个期年的一盏长虹灯。
半盏茶过后,殿外出已满是秀女,个个奇特妆容,样貌精神,梳着婉阁结,顶着金叉玉镯,裹着厚实的大衣,定眼瞧去,着实美得美得,在这雪花凌落的场景中更是饱满精髓。
“苏秀坊婉清,年,十七。”
“罗州县丞林相之女林幽言,年,十七。”
“戈尔那萨部落木齐茗秀,年,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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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清脆的响音在这雪纷纷的时节蔓延开来。
抒楦太后扶着椅把,听着空气中延伸着的那一声声的脆响声,
祁祯十五年,一月。
“锦江穆府知州之女穆尔楦,年,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