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江面上的阴冷扑窗而入,我捋了捋卷在鬓角的垂发,神情平静而淡泊。“你有没有觉得,那红裙女子似曾相识。”
扶碧怔了一怔,却缓缓摇头道:“那女子妩媚妖冶,若是我见过,必定过目不忘。娘子怎会这样以为?”
“许是我多心了。”我望了眼起风的江面,两指按住眉心,“但听他们说要面见太后,我便心中难安。”
“太后娘娘岂是他们说见就见的。”提及姐姐,扶碧言语之中仍怀有敬畏之意。她冲我微微一笑,宽慰我道:“再者,若他们心怀不轨,太后定然一眼便能洞悉,娘子就放宽心吧。”
是啊,姐姐是何等睿智,怎轮得到我杞人忧天。这样想着,我果然释然许多,便梳洗睡下了。
水路原本只需十日,岂料从翌日午后起,江面忽然狂风大作,船只寸步难行我从未见过如此倾盆大雨,只觉天地浑浊,不分界限。透过那一盏小窗望去,只见黑云压在巨浪之上翻滚如洪。饶是商用大船,亦摇曳不止。我与扶碧蜷在床上随着船身起伏左摇右晃,舱内一片惊呼,人们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舱内灌进不少腥臭的河水,六月天气里人们本就穿着浅薄,岂料一日之间如临深秋,我裹着阴冷潮湿的薄被,冻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