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眼前的小公子只是一脸淡漠的俯视他们父女二人,穆和义膝行几步,上前来哽咽道:“容华若是失势,我穆家不保!公子你身为暗卫,出入宫闱不禁,既然能把这些秘事通报给老夫,就一定知道解救的办法!”
静和无法,一手一个想拉起他父女,谁知道拉起了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穆明心,却拉不起穆宰相。穆宰相本来就是已到了知天命时节的老人,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看了让人好生心酸。
静和看着这个场景,也顾不得掩饰什么,终于出声,摔手长叹道:“你这个宰相,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么不通事理?!做姐姐的若是当了人小妾,做妹妹的怎么好去当人儿子的正妻?穆容华不死,皇后怎么能把她妹妹说给太子当正妃!”
穆明心懵懵懂懂的呆在了当场,不仅仅是她,连穆和义都完全的愣住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话里透出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颜清和居然是个有一把清冷女声的女儿身。
穆明心怔楞着抬头看着颜清和那张过于阴柔的面容,可是当看到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的时候,她却觉得浑身一冷,赶忙调转目光,不敢和面前的这个人对视。
待穆和义终于反应过来,便直挺挺的拜了下去:“一切尽交付于您手上,您今天说了什么,老夫一切不知!”
静和从开始就知道,自己就算是开口说话,暴露了自己身为女儿身的秘密,穆和义听了这个之后也是会严守这个秘密,她拉起穆宰相,看四周无人,便低声说:“我不要你谢。日后小姐嫁做太子妃,大人记得皇后和太子的提携之恩就好……”
五日之后,穆容华暴病身亡。
穆宰相嚎哭不已,皇后怜其丧女,亲自上门抚慰,穆宰相三女儿穆明心为皇后奉茶端水,皇后见其丽质天成、聪慧可人,于是深以为喜,当即赐玉佩一块以示嘉奖。
这些都是随行的暗卫颜静和事后向皇帝密奏的内容,庆明帝坐在御书房的内室里,语调随意至极,仿佛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你不是说,皇后打算聘了穆宰相的女儿为太子妃?”
跪在地上的静和恭敬道:“是。”
“那为什么这次没下聘?”
“臣以为,穆容华新丧,此时定下喜事,有伤天和。”
庆明帝突然笑起来,可是那笑容极冷,似乎要一路冷到人心里一样:“静和,你做事倒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静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声音和刚刚一样恭顺:“全是陛下调/教得当。”
听了这话,庆明帝从御书房的那张看上去极其简单的木椅上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静和面前。静和跪在地上,只能看到眼前的地面上金黄龙袍一角,那衣角铺在厚厚的地毯上,不知为何让人有了极其沉重的感觉。
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过了,即便是跪在上面,也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难过之意。
“静和,”庆明帝缓缓地说,“今天早上,朕听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太医从贵妃饮的茶中,验出了红花。”
静和淡淡地应了一声。
“朕觉得,”庆明帝依旧用随意的语气说了下去,“整个皇宫里,有能力避开其他暗卫的耳目,还能在贵妃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一味番红花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你,却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静和轻笑了一声,低声开口:“陛下谬赞。”
“你对贵妃怀孕这件事,好像很有看法?”
“臣不敢妄议后宫之事。”
话音刚落,静和的下巴突然被人钳住,并狠狠地往上一抬,静和秀气地眉峰剧烈地拧在了一起,原来是庆明帝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的用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把你变成这后宫之人,静和,你知道我甚至可以让你一辈子被锁在这里,你永远都别想踏出深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