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洞开,百鸟朝凤花辇簇拥着神仙妃子似的皇后,在一片堂皇中缓缓走来。
众采女纷纷跪下,齐声娇呼:“民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目不斜视的穿过长长的跪了整整几百米的队伍,走到大殿首座上,宫女流水一般奉上软垫香茶、宫扇鲜果,皇后郑重落座,才有太监一层一层的传下旨意:“娘娘有旨,众采女平身——!”
罗昭容紧紧的咬着牙,脸上泛出红,好像连眼底都泛出了血丝,半晌才上前去欠了欠身:“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安?”
皇后转眼一看她,微微一笑,招手道:“那个顾氏,过来给本宫看看。”
顾氏慌忙起身,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虽然害怕却没有失了方寸,深深的福了一福:“民女枞阳顾氏,拜见皇后娘娘!”
再后来的事情,现在宫里没有不知道,选秀的那天晚上,常氏被皇后献给了庆明帝,当场就封了贵嫔。
而且……赐了封号为“俪”。
伉俪情深的俪。
一想到这里,罗昭容就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娘娘,”罗昭容的心腹宫女绣筝轻手轻脚的在她身边放下了一盏雪梨燕窝,“杨婕妤身边的静莞来打听……昨天夏昭仪去探望的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罗昭容放下了手里绣了一半的香囊,轻轻地笑了一声:“她的消息倒是灵通。”
绣筝站在一边问道:“娘娘,这一次我借口要去看看雪梨燕窝炖的怎么样了走开了,可是下次……”
“没什么下次,”罗昭容端起了那盏雪梨燕窝,“她要问你就让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是了,只是有一点,一定要告诉她那位小贵人到底有多受宠。”
绣筝有些不解:“可是娘娘……我看静莞的样子,是杨婕妤要给那位点厉害瞧瞧,这么说会不会……”
“你放心,别人我还要担心一下,可是杨婕妤那个人,”罗昭容冷笑了一声,长长的护甲和炖盅相击有着清脆的声音,“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最禁不起激的,一入宫就盯上了后位。就连我,她也多半是没放在眼里的。”
顿了顿,罗昭容放下了炖盅,继续说了下去:“你就放心大胆的把这件事情告诉杨婕妤身边的人,她定然是坐不住的。”
“是,”绣筝低低地应了下来,“娘娘,那位那边,您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去做个好人?”
罗昭容摇了摇头,雕花朝阳挂珠宝石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位小贵人和咱们这位皇后可不同,她要比你想的聪明太多,否则我姐姐也不会栽在她的手里,我若是这个时候去做好人,多半也是要被她反咬一口的。”
“说起来,”罗昭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问绣筝道,“封了贵嫔的那个顾氏,现在怎么样了?”
绣筝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了犹豫的神情来。
“又不是在别的地方,这是在我自己宫里,”罗昭容微微皱眉,“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回娘娘的话,”绣筝连忙开口,“我听苍梧殿那边的人说……说是今天上午,李宽带人去给她灌了药……”
“药?”罗昭容有些疑惑,“什么药?红花?”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如果皇上真的是宠爱皇后至深,深到了不想让别的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的话,倒也还说得过去。
可谁想绣筝摇了摇头,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的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娘娘……给那个顾氏灌下去的……是鹤顶红。”
罗昭容猛地一惊,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