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抄一本经给我……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静和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极其艳丽,甚至已经到了动人心魄的地位,她说:“我不抄。”
“就算皇上您要把我的手给切下来,”她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甚至带上了天真的娇憨,“那也没什么,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抄一句经了。”
“你抄不抄?!”庆明帝猛然间就把她整个人都按到了软榻上,忍不住拔高了的声音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惶然,“静和,你若是敢说不抄……你就看看朕会不会对你心心念念看顾着的太子做些什么!”
静和眉心剧烈的皱在一起,这样让她的眼神看上去有种明显的厌恶的感觉,又仿佛是在嘲笑庆明帝只会用这种方法来威胁她一样,一字一字说的无比清晰:“你做梦。”
庆明帝猛地放开了压制着她的手,站在那里平复着自己粗重的喘息,然后一把挥开了琉璃珠帘,怒气冲天的走出了门。
静和就这么躺在软榻上,即便是在颤抖着喘息着,脸上却依旧带着微微地笑意,她听见门外传来庆明帝的怒吼,可是那声音好像很远很远,远得让她无法触及。
她也懒得去听庆明帝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一窗艳阳高照。
那本来就不是她应该去奢望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荷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静和躺在软榻上,带着深切的无奈开口:“姑娘……皇上说……在他发话之前哪里都不准您去……”
“呵,”静和终于睁开了眼睛,慢慢地坐了起来,元荷连忙上去想要帮她整理那一副品竹色撒花蝴蝶暗纹纹绣裙,静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他会干什么,不过是禁足罢了。”
在静和与庆明帝相互折磨的这些年中,她不知道受过多少责罚,禁足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情。
可是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还是挥之不去,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格外重要的事情一样让静和觉得烦躁无比。
静和忍不住把目光投到了门口,她不是不能从这里出去,但是庆明帝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首当其冲要受罚的就是元荷。
元荷曾经还在皇后身边的时候,曾经无比细心的照顾过被庆明帝折腾的奄奄一息的她,就冲着这件事情,静和就不可能让她去受无妄之灾。
庆明帝大概也是吃准了这点,所以才让元荷到这里来“服侍”静和的。
名为服侍,实为牵制。
元荷想了想,终究还是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姑娘,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别说是在这个后宫里,甚至放眼朝堂天下……谁要是想成点什么事,都是要借助皇上的宠信的,您又是何必把局面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宠信?”静和微微扬了扬眉,似乎有些难以相信元荷对她说的话,“元荷,你错了。莫天逸对我没用宠,更没有信,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就像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一样。”
她转头看着窗外的春和景明,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似乎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他之所以留着我,是因为他恨。恨不惜欺骗他自己怀孕也要保下自己救命恩**子的孩子的玉娴皇后,恨现在的太后,我的存在,不过是给他找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怨恨的对象罢了。”
“跟我说说现在的夏昭仪过得怎么样了罢,”静和端起了那盏早已冷透了的蒙顶石花茶,用碗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那一盏琥珀色的茶汤,“她来找我……倒也是个念旧情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