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静和的声音,夏昭仪竟然敛衽盈盈下拜,端端正正的向静和行了个大礼!
看着后宫之中算得上尊贵的昭仪向自己行了大礼,静和连眼睛都懒得抬,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不急不慢的:“昭仪这是为何,我怎么能受昭仪这般大礼?”
如果夏昭仪知道静和享受过太子妃和太子他岳父双双给自己下跪的待遇的话,大概也就会知道静和这句话真的就只是说说罢了。
“姑娘曾救我于水火之中,若没有姑娘的话,我已经不在人世,母家也会因我一己私欲而被牵连。”夏昭仪说的真心实意,丝毫没有作伪,“即便是为姑娘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何况只是一个大礼?”
静和轻轻的笑了一声:“坐下说吧。”
夏昭仪恭敬地捡了下首的一张椅子坐下,静和看着天边的红霞千丈,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来这里,是谁让你来的?皇后?还是……莫天逸?”
对于静和直呼庆明帝的名字这件事情,夏昭仪早已知晓,因此也并不觉得十分惊讶,只是放低了声音开口:“是皇后,她说周围的侍卫已经打点好了,皇上是不会知道我来这里的。”
“皇后这么说的?”静和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皇后从来都不考虑细致点,连你也不考虑清楚就往这里来?这宫里有什么事情是他能不知道的。”
“我知道我来这里的事情皇上一定会知道,”夏昭仪静静地说,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坚定的神色,“可是即便没有皇后,我也是要来这里的。姑娘因为什么被软禁在这里,别人不清楚可我心里是清楚的,皇上怕是要将姑娘一辈子留在这深宫之中的。”
“这样不是很好?”静和眉目不动,“多少人想要求这样的富贵都求而不得。”
夏昭仪并没有被静和的这句话而停下,而是看着她的那双眼尾飞扬如刀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知道,姑娘心里并不想要这样的富贵。”
“你说得对,我想要的不过是太子平平安安的登基为帝,然后去江南过我自己的日子罢了。”静和单手托腮,眼睛里的情绪夏昭仪看不懂,“可是有句话说的实在太好,叫人算不如天算。”
“不说别的,就说你夏如玥,你想要这样的富贵吗?”静和反问夏昭仪道。
夏昭仪沉默了。
她没办法忘记知道自己有孕之后是怎么担惊受怕的过日子的,那仅仅是一次酒醉之后的放纵,夏昭仪只知道那是个暗卫,但具体是谁她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三个月之后,她的肚子开始显怀,夏昭仪有惊恐又觉得没有办法,先前罗贵妃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有孕的事情,教她怎么去用肚子里的孩子争宠,还说她会买通敬事房的人给夏昭仪留档,只要以后夏昭仪记住她的帮助就好。
即便夏昭仪心里对这件事情有疑惑,可是她又没有办法,罗贵妃盛宠正浓,连皇后都要退让三分,即便是她没有胆子去欺瞒腹中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可是更没有胆子去违背罗贵妃,夏如玥心里清楚,罗贵妃有的是办法让自己从后宫之中彻底消失,而作为一个皇帝许久都不曾临幸的人,她的消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担惊受怕的日子结束在有一天的傍晚,她用完膳之后满腹心思的回到了内室,却看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个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姑娘——
她说:“我会助你解决现在的困境,甚至可以帮你重获圣宠,你愿不愿意?”
那个时候夏昭仪还不知道她是自己曾经去侍寝时少数几次从宫人口中听到的那个小贵人,只是怔愣着开口问她想要什么。
罗贵妃伸手帮她,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有皇子傍身的盟友,夏昭仪在宫中的这些年,早就看清了在这个深宫之中永远都只有利益和盟友,从来都不存在真情这件事情。
可是听到了她这么问之后,女孩子笑了起来,她眉目秾艳,笑起来当真妍若春花,风华绝代:“我只要你记得,这个后宫里,最尊贵的那个人只能是皇后。”
看着夏昭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静和也没有去催促她,只是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夏昭仪。
平心而论,夏昭仪并不能说是个美人,尤其是在后宫之中,更是只能说是姿色平庸,所以只是被召去侍过几次寝,往后好像是彻底被庆明帝遗忘了一样的平静的落在这个宫里。
静和在提醒过皇后之后,之所以还愿意伸手帮夏昭仪一把,一来是因为她要给皇后找一个可靠的盟友,毕竟罗贵妃是怎么陷害夏昭仪的事情她后来也查了个清楚,二来是因为……
她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夏昭仪被陷害之后寂寥的死在宫里。
夏昭仪孤立无援的状态,难免不让静和联系到自己。
“我的确是不想要这种富贵,”夏昭仪终于开口,“可是我们都没办法,我们逃不开。”
静和笑了,笑容寂寥的如同冬日里固执的不肯死去的蝴蝶:“是啊,我们都是逃不开的。”
“甚至莫天逸死了,我们也逃不开。”
夏昭仪叹了一声:“再过几日就是选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