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失望继而感到无聊。爸爸妈妈没有关心自己,没有想到他们离婚后自己怎么办?她觉得心灰意冷,甚至连伤心悲愤都没有了,只感到平静的心里有了一种迫切的需要,一种想要睡去或死去的需要,一种麻痹昏厥的需要,一种把所有的思想和意识都埋葬了的需要。她想起了那次醉酒的感觉,那种晕乎乎的性格张扬的感觉多好啊。她走出法庭,性情放松地在街上走着,无视身边的人流车流往来穿梭,好似这一切都不存在,甚至在过马路的时候她都是慢悠悠地走,全不顾急速行驶的车辆愤怒的鸣镝,或急打方向从她身边绕过,或一个急刹车猛然在她身边停住,也不理会那些司机恼怒的漫骂,我行我素,慢腾腾地走着。她的脑海里好似塞满了污七八糟的事,又好似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断在嘴里念叨着:“爸爸妈妈抛弃我了。去哪儿?去哪儿?我该到哪里去呢?”
她似乎感到寒冷,感到被一种巨大的孤独包围着,感到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又感到似乎什么都没有。
看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她好象有了感觉,却又好似无意识地,受到冥冥中的什么支配,走过去,插上电话卡,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拨出了一串号码。电话通了,听到似乎是自己需要的熟悉的声音后,她淡淡地问:“有时间吗?我想喝酒。”对方问了句什么?又说了些什么?她好似听清了,又好似什么也没明白,只是机械对应了一句:“不用了,我过去。”就把电话扣了。随后招手拦了一辆的士坐上去,神情麻木地说了一句:“‘瞌睡虫’。”
云菲菲到“瞌睡虫”迪厅的时候,肖方涛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肖方涛没穿外套,站在扫开积雪的空地上,冻得面色赤紫,双手捂着耳朵,不断地跺着双脚,嘴里急促地喷出股股热气。云菲菲下了出租车。肖方涛看到她目光呆滞表情麻木的样子暗暗感到吃惊。云菲菲却咧嘴笑了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这个举动让肖方涛吃惊不已,惶惶不知所措,慌乱中,他竟然想不起刚才云菲菲是不是真的笑了。云菲菲已使劲地拽着他的胳膊往迪厅里走。肖方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云菲菲的样子有些古怪。他慌里慌张地说:“里面还没开始营业。”
云菲菲说:“我不是来跳舞的。咱们喝酒。看你冻成这个样子,还不快进去暖和暖和。”
肖方涛忽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随着云菲菲拽他的劲一同进了迪厅。
云菲菲问:“你住哪儿?咱们到你房间里去。”
肖方涛说:“我们很多人一个宿舍,乱得很,现在还有人在里面睡觉。要不你等等我,我去穿上外套,咱们换个地方坐坐?”
云菲菲坚决地说:“不,哪儿也不去,我今天就在这里。”
肖方涛想了想说:“要不先到杨哥的办公室去吧,正好他不在。那里有空调,还暖和。”见云菲菲没有反对,就把她领到杨戬的办公室。
杨戬的办公室是个套间,房间很大,每间都有四十多平方米。外面办公用,有老板台、沙发、书橱等,还有音响、电视、柜式空调等设施。里间是休息室,东西和外面差不多,只是老板台被一个硕大的双人床代替了,书橱变成了食品橱。
肖方涛说:“杨哥平日办公休息都在这儿。”
云菲菲看着房内豪华的装修和摆设,喃喃地说:“真会享受啊。”
肖方涛说:“这算什么?杨哥在海边有一套三层楼的别墅,那才叫气派呢。他今天就回那里去了,下午要宴请一些重要人物,或许晚上也不回来。”他略带自豪地说:“杨哥的办公室只有我有钥匙,别的人一般情况下是坚决不许进来的。他在的时候,这门口从里往外全是保镖。”
云菲菲的脑海里影现出那个没有胡子的李逵的形象,心想:那凶巴巴的模样还需要保镖?她问:“杨哥对你就那么信任?”
肖方涛说:“当然。杨哥亲口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我一个人。”
云菲菲问:“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肖方涛说:“混出来的呗。我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和人打架,对方有七八个人,围住我,好几次把我打倒在地。当时杨哥正好从那儿路过,站在旁边看了十多分钟,见我满脸是血,身上伤了好几个地方还不屈服,继续打,就叫手下的人把那帮家伙给打跑了,然后就收留了我,饿了给我饭吃,我从家里被父亲打出来,他就给我提供住处,从此我就跟着杨哥混了。那时杨哥还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这几年拼杀出来的。他创业的时候我年龄还小,虽没帮他干什么大事,却忠心耿耿,所以他十分信任我。你不知道,当年好几个和他一起创业的人现在都和他闹翻了,有的甚至派杀手来暗杀他。因此杨哥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钱你谁也别信任。”
“又是钱。”云菲菲在心里暗想:钱就那么重要吗?她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也除了钱什么也不相信吗?”
肖方涛说:“对于世事我还悟得没有杨哥那么深刻。但有一点我是明明白白的,现在的社会,没有钱你一天也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