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功夫去一直管她。
吴小年庆幸自己考上的是二中,可以省下一年的学费。
马路对面的人家是春天的时候搬过来的,因为初三,所以吴小年并没有每周都回家。但暑假了在家里不断地听村上人讲到马路对面的人家。
这一家姓沈,是隔壁村的,家里开了个修车行,主营电焊业务,男主人前两年和他们村上一个李姓十八岁的小丫头好了,那李丫头多次逼男主人离婚娶她。
男主人有四个女儿,一心想要男孩而未果,在他妻子的姐姐家抱养了一个男孩,五个小孩的牵绊让他的离婚之路无比艰辛。
爱上男主人的李丫头等待不了了,在男主人大女儿上学的路上,用纳鞋底的锥子把他的大女儿戳死在芦苇地里。村上的人说,足足戳了半个多小时,血染红了整片芦苇地。他们说李丫头出芦苇地时,满头满脸都是血,吓哭了村上好几个小孩。
女主人哭死过去好几次,李丫头也为自己的爱情付出了自由的代价,据说是家里找了关系所以判了十五年。十五年后,三十五岁的年龄,该怎样继续自己的人生?
受不了那样的环境,受不了村上人的指指点点,沈家举家搬迁到了吴小年新家对面,夜半之时,吴小年还经常听到对面传来的哭声,夹杂在一片蛙叫之中。
他们家的三个女儿经常跑过来和吴小年玩,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六岁。看着最小的女孩,吴小年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一脸脏脏的,眼睛黑黑大大,跟在大小孩后面屁颠屁颠。
最大的小孩叫维维,老二叫芳芳,老三叫婷婷,不知她们的姐姐叫什么,吴小年割猪草的时候想着。
“小年姐姐,这边猪草多。”婷婷在一边叫道。
“哎,来了。”三个小孩经常跟着吴小年割猪草,很多时候会帮着她,用手拔着猪草。
吴小年感觉自己成了孩子头了,有的时候还会带着他们三个去后村偷桃子,虽然偷的总是又青又涩的,但她们几个坐在河边却吃的很开心。
有的时候也会偷葡萄,当然是在葡萄还没长成,没有人看的时候去偷。那葡萄酸的她们几个小脸都皱成一团,边吃边发出嘶嘶的吸气声,却谁也不吐掉。皱巴着脸吃下一颗颗酸得不得了的葡萄。后来吴小年想到那么酸的葡萄就会流口水,不是馋的,是被那酸劲吓的。
吴小年家的小母猪是别人家送的,一个夏天被吴小年喂的白白胖胖,生了七个小仔,死了一个,还剩六个。
村上好多儿时的玩伴,都纷纷出去打工了,只有第三生产队的一个女孩和吴小年一样考上了二中。打工的人回来时是衣着光鲜,穿金戴银,可谓衣锦还乡。
二姑姑和奶奶不时地劝吴小年不要读书了,家里也盖房子了,她爸爸的压力肯定不小,虽然这几年承包了村上的加工厂,又做了一些生意,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嫁人?她们劝吴小年不要读书,和她的姐姐们一起出去打工。让爸爸也轻松点,再娶个人。
看你几个姐姐哪个不是穿的光鲜亮丽,村上没几个人有他们打扮的漂亮的。
吴小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们说到无聊时也就不理她了。只有小姑姑会斥责她们,说见钱眼开,这时候几个人又会吵起来。
吴小年想多少年不因自己而吵架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读书而影响爸爸再娶?
吴小年没敢问爸爸,她有一次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要不自己不读书了?爸爸甩下饭碗就出去了。吴小年再也不敢提了。
在吴小年要开学的时候家里的房子也盖好了,两层小楼,爸爸住楼下,吴小年住楼上,吴小年很开心有自己的房间了,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了。
吴小年开心得经常在自己的大床上打滚。
在开学前几天小姨送来了好几件衣服。吴小年搂着小姨不让离去。这些年吴小年穿的衣服都是小姨做的,淡雅素净而大方。但九六年的时候流行鲜艳的衣服,上面有大朵花的。
村上的妇女经常说,哎,没妈妈就是不一样,穿的衣服都这么普通,看书记的女儿丽娟穿的多漂亮,那花朵跟真的似的。
每到此时吴小年总是默默走开,她心里有点隐隐看不起这些嚼舌的人。
她是喜欢小姨做的衣服的,很合身,穿的很舒服,所以她从来没买过衣服。也不想开口跟爸爸要钱,总想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给周围人添的麻烦降到最少。
小姨说,去城里读书不比在镇上,要照顾好自己,穿的也不能太寒酸,要买什么东西可以问小姨要钱。
吴小年拉着小姨说:“小姨,我做你的女儿啊。”
“傻丫头,我从来都把你当做女儿来疼的。”小姨摸了摸黑暗中的小年。
“小姨,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