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无尽时。”百里商良更是凑近,看着方就的一幅字,轻念出来。顿了顿,又是笑:“落笔细腻,悱恻连绵,较前几幅多了些女儿之态。阿妹,这是有了心上人?”
心上人,这是何等重大的八卦啊。花檐听得嗓子都提上了眼儿上。思自己已经整整五十六天没有看过一本好话本了,现下似乎有现实版的上演,是得好好瞧瞧啊。
花檐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观察。
见一笔突然断了,百里棠神色亦是一顿,偌大的院落里安静了好一会,一方气息都冷了下来,就像是哪位神仙路过怕凡人们瞧见施了个静咒。
“没有。”良久良久,百里棠轻笑了声,风动拂发,二八少女的风情尽落眉梢,连续了句却教人心疼。
“算命先生说了,我占了绝情短命,这一世都不会有心上人。”
“傻瓜,那些都信不得。”百里商良屈指在百里棠秀额间弹了一下,又轻轻拂了拂她前额的头发,又是轻轻道来。
那样子很是温柔,就像是山涧里缓缓流动的泉水般。
花檐摇了摇头,顿觉那些杂碎传言不能信。虽然这个兄长脑子进水后待她挺好,可是再好,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神情。由此可见,他真正对待好的是他的大妹子、她的长姐姐百里棠。
百里棠似是犹豫了一下,倒是别开了身子,随即又挑起了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兄长,近来待阿荀真的很好,真的很好。”重复了两遍,花檐一个趔趄,忙抓住旁边的石子凹处,才稳下来。
“怎么说起这个,阿荀她死里逃生,受了大苦,我身为她的兄长,自是要好好关照她。”百里商良眉心微皱,手放了下来,一声不明道。
又是续道,“你与阿雪两个做姐姐的,也应当多照顾一些。”
躲在暗处的花檐听得颤了颤。果然这个哥哥没救了,自己没救时还要拖着别人一起,灾难啊灾难。
百里棠忽是大声笑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哈哈,照顾什么,旁出庶子无人问,她个好好的被捧在掌心跟明珠似的要我们照顾什么?”语气很不友好。
花檐听得又颤了颤,果然姐姐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待自己温和啊,不过这话说得真好,这态度倍儿棒!
百里商良的眉蹙得更深,“阿棠,你什么时候这样自私了?”
凉风飕飕,刮得人心惶惶。原先还露了出来的日光此刻已经被阴沉乌云压住。院落四处开盛的微红海棠在风里摇曳,虽时辰还未至响午,却让人心已达一日的黄昏辰。
花檐觉得百里商良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人人都自私,你要求一个人去照顾另外一个人这种行为就很自私了,人人也有选择的权利,长姐不愿照顾她便是不愿,你挑出来说事便是不对了。
花檐顿时很想上去用爪子抓他一抓,哦,忘了,她没有爪子。
只得再远远安分继续观察,论常理,长姐这会应该会很生气。
而拨开被风拂得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叶片,讶然瞥见,沉压下来的天色里,眉眼冷淡的女子面目上并没留有太多表情。
百里棠在海棠花围绕的地方,俯身去捡那断掉的半截笔,抬头却是淡淡笑了,
似是笑了,倒像是嘲讽,再落了声缓,“阿初的事,我是知道的。”
仿若是绵绵霏雨迟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