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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象宫里。
着身素白的衣袍上柔和的暗玄线条如同上古的灵物,一根金黄的绸带懒洋洋地系在腰间,女子慵懒地用书本遮了脸,闲闲在谷雾树下坐着。
今日里风和日丽,新阳从无象宫前冒出了个圆圆的脑袋,落在身上也甚是温暖。温介好心情地搬了张椅子到庭院前坐下,倚着从华净池里拂上来的些许清凉,悠然地看起了已经入手很久的四时书。
对向来很忙的她来说,能选个时间正经地忙起四时之工作,委实是太难得了。初时温介在心中由衷地为自个默默赞许了番,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正派的样子地翻了起来。
然近万年来,天地混沌之气都没什么大的变动。四时书上记载,翻来皆是些琐碎气象,看来着实是大无趣。
这种事还递到她手中来,当真以为她个上神是能包罗万象的么?书翻了一半,心中不禁这般地想,连跟着眉也皱了起来,甚至墨汁之气都懒得嫌弃了,直接将一本气象记录盖在了脸上,作起了休息事。
才眯不过一刻,蓦然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温介拿下盖在脸上的书,微直起身子,视线里由远而近而来的是跟在身边多年的仙侍白悦。
只见丫环打扮的白悦急向前来,垂首拱手,神情甚是肃穆:“大人,九溪上神来了,正在宫外闹着要同你见一面。”
温介微挑高了眉,心中暗想九溪是什么东西,似乎从前都没见过,既然都不认识那还管他什么上神,不认识的一概不见罢。
摆了摆手,道:“不见,就说本君忙得很,没空。”
白悦顿了半会,见自家上神这般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想起宫外那位灵压将她逼得跪下了半个身子的九溪上神,面色僵了僵,再是劝道:“大人还是见一见吧,那位九溪上神好说好歹也是洪荒出世活至今时天地的人物,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温介这回是站起了身来,朝白悦瞧了片刻,明了于心地道:“说吧,那什么上神将你怎地了?”
白悦摇了摇头,下齿咬住了唇,看上去甚是犹豫。
犹豫,如何能不犹豫。她倒是也想不理会那位九溪上神,只是无象宫前第一见便让她甘自跪下了半个身子,虽说灵压之比上,较之上神她确然弱得很,但至少……那数万载只有合大人心意才能闯进的结界,有三两次连溯渊上神都要碰壁的结界,那位上神也不该是毫不费力地走进来!
如何能不犹豫,想那结界,这几年,大人是全交给了她与瞬樱维护,这回竟那般轻易地被打破……
思衬半刻,白悦低低地开口道:“白悦说了,大人可不要生气。”
温介笑了笑,这好端端的无象宫能有什么事能让她动怒,委实是太小瞧了她的气度。
“你且说来,有什么事,本君替你顶着。”
白悦听了这话,未料到自家这位平素除了玩人还是玩人的上神这般大气,心神终于定了下来,道:“白悦与瞬樱不得力,辜负了大人的期望,无象宫外的结界实然已经被……”
话子还未落就被一味清朗的声音打断。
微风熏染里,穿得很是土里土气的灰褐粗衫的九溪上神步子已经迈进了这处无象宫中的偏院里来,混不在意地道:“被本君我破了,文谷上神可有意见?”
温介的神色微微怔住,默不作声地围着话主九溪左右打量了番,心中满是惊讶,这个突然冒出的一个灵力还不错的农民,竟是那什么……什么上神来着。
“呃,你就是那……那……”重复了半响还没说出来。
“九溪,九神家的第三神君。”有些扫兴的九溪仍是端着好性子好意提点道。
“呃,九溪上神啊……”温介作了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砸了砸嘴,续问道:“你找本君作甚?”
九溪悠然一笑,见池边空坐一把长椅,便走了过去,还未待温介一句慢着落下就堂而皇之地坐下了,接着神情又恢复了些肃然道:“之前我二哥还身为司命时,就与文谷上神你交情不错,此番他回归真神,我想,总能在文谷上神这窥一二三迹象出来。”
一番话徐徐落下,在大梵天的一净风中飘出了几分有些认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