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了目光去,三月桃花盛开,惠风和畅,正是她被司命诓下凡的季节。
花檐扬眉轻声续补道:“至于百里初那个名字也一样吧,都死了。”
百里初身子颤抖,握紧了手中的剑,半分僵笑,已经找不到什么来支撑自己。
不知何时起,她看不起的妹妹已经弃她如蝼蚁,再无客客气气的话,胆小还是敷衍什么的都找不到了,真性情显露出来,对她无爱无恨,反倒是让人心底腾升几分惧意。
僵直之间,已经转换了话题:“我只是想告诉你,无妄阁接手的任务,只许成,不能败。”
语气落在任务上,犹重了几层。
已经端坐了数久的花檐伸了个懒腰,神情里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之意:“我看得出来,姐姐你一点都不乐意与我讲话,既然如此,就不要委屈自己了。”
她瞧了瞧车外的石桥护栏,疲倦地闭上了眼,淡淡补充道:“杀人之事,我不是干不来,我也……”顿了顿,微蹙起眉,“没那么蠢。”
说罢已经单手拨开了车帘,半起了身,一步踏出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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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相聚,说书之地。
花檐款款挪步上楼,瞧着那说得正起兴的连屏障都撤了去的说书之人,有了兴趣,选了个较为清净的地方便听了起来。
前些时日,不知容隐哪来的好心情,见她闷在山庄里无聊,就给提了这么一提,清染王城里新来了一个说书人,博学多才,知识渊博。天地四海,上下古今,皆说得很有趣。
就她养在山庄三年,是该为无妄阁做些事,趁着时间去走走也是极好的。
当时未应,但今日个到了这来,不瞧瞧,还真是对不起容隐那番话。
只见说书之人合上了扇子,一口清茶饮下,挂着已经掉了半边的假胡子再看向听众们,继续开口说起:“这回说到几年前百里世家的那场变故……”
花檐抬手去捧茶盏的动作一滞,又是说百里啊……又朝坐在身旁的正蹬着自己的百里初瞥了一眼,顿觉无味。
台下人此时已经开始起哄,表示那故事在别处都听了七八百回了,不愿再听。
然说书人似是料到了这般反应,非但没有尴尬之色,反是一笑,摇了摇头道:“百年大家的兴衰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说来确是没什么趣味,只是在座的客官,可知道,那一天的百里家除了一桩婚事外,还藏了别的?”
花檐握着茶盏的手一抖,杯盏往侧边倾斜,溢出了些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
而台下众人听了说书人那话,你看我,我看你,方才还一片睥睨的眼神此时已经显露了几分茫然。
说书人见了这变化,很是满意,转身将一把秀了墨色山水的扇子展开,徐然开口。
“那事说来倒教人伤怀,那日百里家除了大公子成婚外,还在秘密筹划一场对旁出的小姐的死刑惩罚,那小姐……”
花檐不愿再听,起身欲朝楼下迈步。
那些事,众人不知道,可她听百里初已经讲了很多次了。
什么无妄阁上一任阁主之女苏姬的孩子,什么交错了人,纠缠说得有意,她听着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百里初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自花檐身后,悠悠笑道:“这就听不得了,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理智到心冷。”
花檐偏过脸来,甚是厌烦地朝百里初看了一眼:“我走,不过是因为和你一块听书很没味。”
一字一顿地说道,拂袖后扫,便是徐徐迈步,一步一步地下了楼梯。抬眼又朝还在案前说的说书人。摇头一笑,心里叹,先生你那假胡子,我怕是不能提醒你了。
余光里突然扫到了什么,不禁微蹙起了眉。
灼灼目光里,花檐分明瞧见,在说书人案桌下,正趴着那只三年前她夜出散心时撞见的红衣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