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浊泥地里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雨地打滑,分明已经不能前行。可是离哥哥的院落还很远,她已经逃出来,今夜她必须要见到他。
门是三妹百里初特地替她开的,她知她留门的心思定不会那么单纯,但那又能如何呢,她唯有这个方法来看一看她就要成亲的哥哥了。
原本生来之事说的百般无聊,赴死之心在羞耻里已经固若磐石,可不见一见那个人,她是不会放心的。
恍恍惚惚里不知走了多久,腹下有血液不断在涌出,百里棠延着长廊,穿过庭院,随身有什么便抓着什么,气力已经越来越弱。
却骤然听到幽微的对话从片片层叶开外传来。
“你还来烦我做什么,如今的百里家已经不再欢迎你了。”是哥哥百里商良的声音,字语吐得含糊不清。
黑暗里乍开一阵大笑,另一味声音响起,回应道:“百里商良啊百里商良,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蠢,你如今为了一个虚妄的情伤来伤去,竟觉得是我这个朋友在作祟?”继而有些好笑的意味,一声反问:“你的妹妹该是还不知道,她交出的身子只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吧?”
天空蓦地降下来一声惊雷,百里棠隔着被大雨沉沉压下去的叶片呆愣而立,扶在木柱上的手被随檐流下的水弄得猛地滑了下去。
她一心透凉,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半寸时光在惊雷声里轰然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