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次席。
白芷灵却不知如何安排，张庭赞眼望安禄山，等他示下。
刘大牛不懂礼节，拉着白芷灵在自己身旁坐下，道：“诸位哥哥，都坐啊，等啥呢？”
张庭赞苦笑摇头，在一旁相陪。
说起刘大牛，知他就是杀死达利之人，张庭赞忙站了起来，说道：“刘兄大名如雷贯耳，想不到竟如此年轻，当真少年英雄。”
安禄山哈哈笑道：“我这二弟武功之强，当世没有几人能敌，张大人英雄少年，说的却也不错。”
刘大牛道：“我那三脚猫功夫，哪算的上厉害？大哥别取笑我，我都不好意思哩。”
几人哈哈大笑，相谈甚欢。
白芷灵坐在一旁，见刘大牛神采飞扬，甚觉欢喜。
酒过三巡，忽听李归仁道：“将军常说刘兄见解独特，常有发人深省之言，自然学识如海。归仁自幼熟读诗书，不敢说通晓群书，至少也能知道一些，便想请教刘兄，何谓同队之鱼？”
刘大牛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白芷灵插口道：“少长聚嬉戏，不殊同队鱼。出自退之《符读书城南》，意思是说，老人童子相聚一堂，玩耍取乐，如鱼儿一般。”
李归仁笑道：“白家公子说的不错，那么‘三十骨骼成，乃一龙一猪，一龙一蛇’呢？”
白芷灵女扮男装，李归仁明明知道，却还叫她“白家公子”，自是有意取笑。
白芷灵也不在意，道：“仍是《符读书城南》，意思是说，到了而立之年，朋友都已建功立业，自己反而蝇营狗苟，不思进取。”
李归仁抚掌道：“白家公子博览群书，果然厉害。”
转向刘大牛又道：“刘兄武功精奇，我曾听将军云：刘兄乃人中之龙，对千余年来圣人之言，可以当做狗屁。骂过王昭君，指责夫子周游列国，又说刘彻萌父祖荫。秦皇汉武，无人瞧在刘兄眼中，若是旁人，归仁只道他狂妄无知，是个癫子。刘兄却不然，今日咱们齐聚一堂，归仁索性直说。所谓家国天下，若无国，何来家？梭子关一战，刘兄名扬天下，文韬武略，胜我十倍。不以有用之身报效国家，岂非不忠？明知百姓身陷水火之中，却视而不见，岂非不仁？明明有匡扶正义之策，却甘愿埋没，岂非不智？将军常说刘兄乃当世豪杰，若不能共聚一堂，实乃人生憾事，难道在这北风小县，便将刘兄雄心消磨殆尽？”
这番话甚是有力，直指刘大牛贪图儿女私情，置大义于不顾。
安禄山治下甚严，与刘大牛是结拜兄弟，便给李归仁十个胆子，他岂敢当面质问？
其间若无安禄山首肯，李归仁万万不会问出此话。
白芷灵这才明白，李归仁为何会问起同队鱼，原来是给刘大牛难堪的。
李归仁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刘大牛听的似懂非懂，如何反驳？
众人一时都停下来，看刘大牛如何回答。
白芷灵见他脸色一沉，道：“昭君出塞，实乃国耻，何以赞扬？昔年匈奴内乱，呼韩邪单于兵败，南迁长城光禄，他三入长安，为的便是借汉元帝兵力，打回草原。可笑元帝信他‘汉与匈奴一家’之言，竟派昭君和亲，直至数十年后，呼韩邪杀死兄长，统一草原，数十年后，数度进犯边关，杀我汉人百姓，不计其数，如此说来，昭君和亲，岂非委屈求全，反做他人之刀？”
这番话在时下而言，已是极为大胆，在座诸人或为军方将领，或为朝廷命官，如此抨击朝纲，纵是前代之事，也有借古讽今之嫌。
白芷灵一心帮助刘大牛，知这一番话极为不妥，但顾不了许多，只得说出来。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刘大牛猜到其中情由，笑道：“大哥，不是说今儿要见那个啥雪莲姑娘吗？咋不把她请出来？小弟着急的很啦！”
安禄山哈哈一笑，道:“雪莲姑娘早去文胜殿，二弟要见他，稍等片刻就是。”
蔡希德笑道：“我老蔡可等不及，将军，张大人，刘兄，老蔡先行一步。”
众人见他猴急摸样，均笑了起来。
席间气氛轻松许多，刘大牛低声道：“芷灵，下次不能再这么说，好在都是认识的人，要是叫一个坏蛋听到，你不就有麻烦么？”
白芷灵点头道：“我就是瞧他有气，下次不会啦。”
刘大牛大喜，伸手拉住白芷灵，轻轻握了握，白芷灵登时满脸通红，抽回了手。
安禄山道：“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天公作美，艳阳高照，咱们军民同庆，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