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杀声四起。
刘大牛立在丈余之外,兀自炙热难耐,又退数丈,木百弓指挥众军杀敌。
敌军后方大乱,大喊“撤军”不绝于耳。敌将颇为了得,左侧五十余丈之处,静静的立着百余名敌军,马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木百弓瞧的清清楚楚,知面前这些仅是先锋,自己若不能吃下先锋,或者元气大伤,后面就不用打了。
冲上来的敌军仅有百余人,仍在人数上占着优势,木百弓居高临下,又有武令自后偷袭,不过片刻,已杀了数十人。
远处敌军看到,纵马推进。
木百弓近卫军约莫二十余人,人人背负包袱,显是黄金藏在其中,命近卫军放下包袱,参加战斗,务必在远处敌人到来之前,尽奸眼前小股部队。
周素兰奔到木百弓身旁,紧紧护卫。
刘大牛肩头痛极,见箭尖透肩而出,带着血肉,惊心动魄,伸手抓住箭尾,轻轻折断,又捏住箭头,猛地一抽,拔了出来。
鲜血汩汩而流,他不懂包扎,脱下衣衫,绑在肩头。
面前这队敌军见援军已到,也不抢入木百弓营地,反而拉后距离,在木百弓营地外围砍杀。
木百弓知他们要与援军会合,岂能让他如愿?喝道:“弓弩手放箭,刀斧手变前队。”
旁边传令兵飞奔而去,刘大牛抢上两步,道:“大哥,敌军跟着推进,咱们就没地方躲啦!快叫大家顺着水潭逃走!”
坡下水潭极深,广有十余丈,缓缓流动之际,自有泄水渠道。
木百弓一凛,见敌军阵型展开,当真插翅难飞,他本是一代枭雄,知黄金乃是西北边军命脉,万万不能有失,当即喝命退入水潭,亲留断后。
一时之间,哗哗声响不绝,木百弓奔到潭边,见亲兵已然下水,叫道:“贤弟快走!”
刘大牛不会游泳,岂敢下水?留在此地大汉约莫七八十人,人人奋力砍杀,不退丝毫。
远处敌军看到木百弓水遁,弯弓搭箭,激射而至。
刘大牛大急,叫道:“我不会游泳。”
敌军越来越近,箭矢如雨,若非营地尚有大汉奋力抵抗,无人能逃过劲箭。
木百弓眼看稍有犹豫,绝难逃生,伸手拉住刘大牛,怒道:“我带你!”
刘大牛身不由主,噗通一声跌落水中,他魂飞魄散,咕嘟咕嘟连喝几大口水,鼻中猛地吸进一口冷水,呛得他头晕眼花,鼻子极是难受,险些便晕了过去。
忽觉背后有人托起,他口鼻浮出水面,清凉空气吸入,才舒服了许多,料想定是木百弓相助,知落水之人不能惊慌,否则死路一条。
水潭转过一个弯儿,流入一道河谷,河面越来越宽,几有里余。
再往西行,哗哗声音大作,木百弓道:“不好!这条河流入葫芦河,快上岸!”
众人均知葫芦河水势湍急,若跌落河中,任你水性如何了得,绝无活命可能,往岸边游去。
过了片刻,众人上岸,武令清点人数,少了三人,便整整少了三包黄金。
刘大牛喘气半晌,爬起来道:“大哥!那些人抢不到黄金,他们一直就守在葫芦河了,你现在这几个人,肯定挡不住,趁着现在他们还在攻打营地,快点过桥,不然可就没机会啦!”
木百弓一凛,道:“贤弟提醒的是!”转身喝道:“令,叫大家立即上路!”
武令答应一声,便去传令。
众人从水中刚爬出来,人人疲累欲死,但知敌人冲着黄金而来,自然不敢多做耽搁。
木百弓辨明方向,见此地乃是葫芦桥上游,距桥也就七八里,从河谷出来,顺着河岸,奔入葫芦桥。
东方火光大亮,隐隐传来喊杀声,战斗并未结束。
岸边树林光秃秃的,空气中焦味刺鼻,尚有人不住呻吟,他毫不理会,匆忙过桥。
蹄声隆隆声响,敌人竟已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