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娘写的两张纸,却始终手下疲沓无力,聚不起神。
守礼静静的瞧了许久,心中喟叹,往后摆了摆手。守平瞧见,轻笑了一声出去了。小环不知何事,只好退出门外等候。
容娘一概不知,将笔尖在砚中舔了一舔,正欲下笔之际,却见守礼的手探了过来,将笔抽走,搁置在笔架上。容娘不解何意,茫然的看了过来。
“为何心不在焉?”守礼定定地看着容娘,神色莫辨。
容娘缓缓的垂下头去,心中也如那白纸般空茫,便如坠在了一片无垠的雪地里,艰难跋涉,却望不到头。
“说话!”守礼只觉心中焦灼,不由催促道。
容娘听了,蓦地将头抬起,却是两眼含泪:“说甚?莫非再有什么张表兄李表兄,六哥你便能替我做主回了去?又或者我便能自个做主,说声不好便能回绝?”那张小脸,往日单纯畅快,如今却是哀伤脆弱,似是忽然了悟人生苦涩,不过一时,便换了心境。
守礼心中揪紧,知道是那突如其来的婚事吓坏了她,不由柔声安慰:“莫怕,我定不会让你再受此委屈。”
容娘怔怔的看着守礼,只觉今日六哥的眼神甚是奇怪,她抹了一把眼泪,喃喃道:“若是婆婆……”
“也不让。”守礼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容娘心中如吃了定心丸,不由破涕而笑,一扫阴霾。“原来六哥待我如此好,为何往日总做出一副凶恶模样?”
守礼一腔柔情顿时刹住。
容娘的针线活最近很是长进。斜风细雨的手帕终究嫌丢人,自己添了棵垂柳上去,张氏瞧了,觉得颇有些意思。老夫人那里不肯去丢脸,六哥七哥那里丢丢倒是无妨。瞧了机会,容娘略带期待的将帕子献了出来。
守平见了,很是一番夸赞。
守礼却道:“丑则丑已,别叫人瞧见了。我且帮你收着,下回做了好的孝敬婆婆。”一手毫不客气的将帕子塞进袖中,转身去了。
守平为兄长的刻薄很是同情容娘,却见容娘目光呆滞的盯着守礼离去……
半响才道:“六哥既然觉得我的帕子丑,为何却收了去?”
守平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