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军每回去取水,都要遣至少二百人同行,才敢前往。
现在,这雨连下了几天之后,山上的水便开始下来了,水塘被装满,水溢出来,恰恰好,就流经过了意军大营的正中间……起先,还只是很小的水流,慢慢的,就开始大了起来,意国主将罗元旭很是高兴,命军中兵将,在己方大营的正中,挖了一个大水潭出来,用以取山水,沉淀后供给军队使用。
凡事总有利弊,有了这取水的方便法子之后,意国大营的东西南北四个部分便被分割了开来,为免有兵将巡逻时,不慎把泥土踩入水潭,弄混水质,耽误第二日使用,罗元旭又命人绕着那水潭架了一圈儿人腰高的木栅栏。
……
罗元旭原本是想得极好,跟莫国打持久战,拖过春季,误了农时,莫国的粮食没有人种下去,兵将们便会担忧家中生计,军心不稳,打起仗来,意国就会占到很大的便宜,说不准,连莫皇司马青也会着急起来,介时,再由自家皇帝提条件出来,要好处,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了?
无利不起早,皇帝想要打仗,也是为了好处,哦,对了,那个莫国的纳兰郡主,也就是,如今在水月城带兵的那个女将,想要她给太子殿下当正妃,外加之前割给了莫国的那四座城池……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要求,跟一国的社稷安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说实在话的,陛下的眼光可真是不赖,迎娶那么一个良将回来,给太子殿下当正妃,将来,跟别国打仗。攻城掠池什么的,还不是易如反掌?
当然,罗元旭的这如意算盘并没有打的太久,甚至,可以说是,还未曾来得及打响,阵中形势,就发生了大变!
起先,是有几个人突然开始闹肚子,罗元旭当时他们体弱。没当回事儿。就过去了。然后,是又多了几百个兵士,罗元旭便以为,是伙夫没能把水烧得大开造成。便杖责了伙夫,再然后……三分之一个大营里的人都开始闹肚子了!
罗元旭这才是发觉了不对,彻查了军中粮储,使军医试了,没有问题,便是知道,是这水塘里的水不对了!当然,他只能是怀疑,军中有莫国的细作。把药丢进了水塘里坑害大军,像纳兰雪使得这样的奇招,他却是做梦都不可能想得到的!
既知是水塘里的水有问题,罗元旭便忙不迭的命人停止再用水塘里的水,改由身体尚康健的人。组成队伍,去山脚的水塘里取水,在他想来,那水是一直流动的,怎得,也不可能被人投药了的!就算,当真是有被人投药,只消让兵将们在那里多等一阵子,让水多多的流出来一些,也就罢了,如今已经开春,山上饿兽横行,便是那纳兰雪再是聪明,知道从上游投药,莫国的兵将,也绝无可能做到,悄然入山,而不被己方的人发现的!
可偏偏,罗元旭这一回,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纳兰雪早已把坑儿刨好,只在安心无忧的等着他们跳了,哪就需要,临时才做什么动作?
为供给大军用水,罗元旭安排了一支千人的队伍去山脚水塘边儿上驻扎,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和野兽接近,兽群没了水喝,自不肯答应,便常常攻击偷袭驻扎在山边的兵将,几次得手之后,尝了新鲜的血味儿,就更是上了瘾,自此,驻守在水塘边儿上的那一小支队伍,就开始没有好日子过了,前防狼,后防虎,还得时时仔细,防让人给水塘里下药,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还整天性命都挂在腰带上,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不归自己了。
让罗元旭无奈的是,他这般的费尽心力,大营里的兵将们跑肚的情况,还是没有止息,非但没有止息,反倒还有加剧的情景,只几天过去,跑肚的人,就占了整个大营兵将里的一半儿,更甚至,一些马匹,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见马匹也开始跑肚,罗元旭才是真真的慌了!
原本就只有十万骑兵的意国,这一次,可谓是倾力而出了,之前,司徒敬文带兵的时候,初战在那个纳兰雪的手上折了五万的轻骑,这若是,连剩下的马匹也出了这跑肚的毛病,重骑兵,可也就废了……重骑兵本就铠甲沉重,马匹若无体力,哪驮得动?!
跟几名副官偏将商议之后,罗元旭决定,趁着大军里还有半数的人能动弹出力,大半的牲畜还能拉车走道儿,拔营后撤至天星城下,一来,可以方便从城中医馆里请大夫抓药,医治跑肚的兵将,二来,可以从城中的水井里取水,预防再被细作下药。
城墙之上,只穿了一身雪色单袍的纳兰雪,未遮油伞,驻足雨中,看着已经开始拔营,准备后撤的意军情景,唇角扬起了极浅的笑容,快了,很快了,一切都在依着她计算的进行,待这些兵将全都被“吃掉”了,意国,就是一只没有了牙齿的老虎,要降服,便是手到擒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新的册子,皮面上用毛笔龙飞凤舞的字写了个“江”字,那字像是新近写成,墨迹未干,此时,滴上了雨水,便慢慢晕染了开来,蔓延成了一朵墨色的花。
在这本册子上,纳兰雪记下了自她带兵离开帝都之后的许多事情,跟她之前总不离手的那册不同,这一本,她只用来记战事,而且,每一页的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