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想要起身的凌霄,纳兰述轻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来,“你且好好养伤,待时机何时,我便让人把你的亲人护送来莫国,与你团聚,你该是也不希望,你的长辈们见你现在这般的惨淡样子罢?”
“是。”
凌霄答应了一声,便安静了下来,自牙缝儿里挤出来的那一个字。也不知是在回答纳兰述的哪一句,“日后,凌霄就全劳老师照顾了。”
连纳兰雪都未曾想,今日在凌霄身上种下的这一粒种子,会在未来。长成了一棵窜天大树,数次,救她于危难,保纳兰府于将亡,当然,这是后话。
……
前一日的轻骑突袭,给意国大营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兵员的伤亡虽是不大,士气的跌落,却是无人能挽回,老将病倒,新将“叛变”,帝都再遣来的将领,都出发一天一夜了,还未到达。
不少兵营里,已经开始出现逃兵,打架斗殴,也是一下子暴增了起来,为的,大多是抢夺财物,许多重甲兵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兵器铠甲精良,便大肆搜刮和欺负没什么装备的轻甲刀斧兵和弩兵,打人致死的事情,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十几起。
副将和偏将们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招新来主将的讨厌,便把这些事儿都压了下来,暗自使人,去把这些被打死的兵士埋了,在册子上登记“战死”。
这一来,更是助长了那些重甲骑兵的嚣张气焰,在整个军营里,到处抢钱夺物,弄得本就混乱的意国大营,更是乱得厉害了。
纳兰雪计谋已成,却并没有立刻召回自城墙底下撤走的莫国大军,只让人捎了信给尉迟献,让他带着大军在距离水月城半刻钟马程的一处避风山坳里驻扎了下来待命。
然后,给昭阳城写信,让那边把补给一分两半,一半运来天月城,一半运去山坳里补给大军,运来天月城的那部分在前,运去给大军那部分在后,待运送的队伍,到了离大军驻扎的山坳较近的地方,由兵将扮成土匪,“劫”走军粮和补给。
白独羽遣来的新将领又过了两日才到,走慢的因由,是太子白寂风非跟白独羽闹着要来“监军”,白独羽觉得让他到军中磨砺一下,也是好的,略加思考之后,就答应了下来,命新将领带着他,领着三队御林军保护,一同去往前线……
白寂风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长途跋涉的苦?一路上,走一阵儿,歇一会儿,饿了要吃,困了要睡,马骑久了不舒服,要坐马车,马车坐久了,身上酸疼,又要换骑马,折腾来,折腾去,原本快马加鞭半天就能到的一段路,愣是让他生生走出了三天!
意军军纪混乱散漫,自然就给了莫国这边动手脚的机会,之前,纳兰雪让人去城里药铺买回来的泻药,都被尉迟恭遣人背了,分批的送去了山上,丢进了草堆树丛里面。
起初,尉迟恭还有些不明白,纳兰雪让他这么做的理由,后来,实在是忍不住,跟她问了才是知道,城外的水源,有意军的重兵把守,要下泻药,绝不可能,但,冬天就快要过了,意莫边境马上就要进入初春的雨季。
雨季来临之后,便会有雨水从山上流下来,汇入这水源之中……春雨细微,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用来包装泻药的糯米纸全部融化,这样一来,带了泻药的山水会一直流淌整整一个春季,到夏天的暴雨来临之后,才会彻底消弭。
意军的人畜总是要喝水的,他们能堵得住流往低处的水,却不可能堵住高处流下来的水,便是费了百般力气,当真把高处流下来的水堵住了,水塘之中存下的水,也只够整个大军喝三到五天,待水喝光了,还得喝山上流下来的水,喝了山上流下来的水。就得人跑肚,畜拉稀,哪里还有什么战力?
介时,一边是虎狼之师,一边是势孤力穷,孰赢孰输,还不是不言自明的事儿么?
……
意国,汲水城。
被一帮神秘人劫了天牢,救走了待斩的凌家众人,让白独羽的心情很是不好。尤其是。由那个带了两个孩子跑去告密求赦的凌家妇人带路。用一万禁军围了那处名唤鹤起楼的棋馆,还让里面的人逃出升天了的这事儿,更是让他觉得窝囊!
想他一代帝王,治理意国三十年。哪里出过这样的纰漏,丢过这样的人?
现如今,百姓里已经有人在传了,说是他这个皇帝无道,残害忠臣良将,老天看不过去了,便派了神仙来,踩着燃着火焰的云彩,把凌家的一家老小都给救走了……他已经使人依着那妇人所言。画出了那传说里的,劫狱的匪首的肖像,张贴到了意国境内的各州县去,悬赏捕拿,还捉了几个传谣言的人关了……却未料。那劫狱的匪人一个也未捉到,谣言,却是传得更凶了!
“这也画得太不像了,便是大罗神仙拿了这肖像去寻人,也不可能捉得到啊!你说是吧,是吧,莫影哥哥?哎,莫影哥哥,你慢点儿走啊!等等我!”
汲水城门口儿,一个穿了鹅黄色衣裳的小丫头,大包小包的拎了许多东西,跟在一个穿着得体的公子哥儿身后,大大方方的看完了缉拿“匪人”的告示之后,没事儿人般得,继续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