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复转过身去,边思索边将临时拼凑的故事说出,希望能让夏侯宇信服。
“冥冥之中,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有些逃避不过,但有些是可以借助方法躲避的。
前些时日,我在西商国偶然得遇高人,他唤作无相大师,世居昆山,是当代得道有为之人,近似神仙,能预知祸福。”
冷月心中暗想,对不起了无相大师,情急之下,只能冒犯了。
相信您九泉有知,必能谅解。
“所以,我就请他给我所牵挂之人,占卜了一卦。”
冷月知道这样说,能多少降低夏侯宇的疑虑,转移注意力。
“结果他说,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再我百般诚心求解之下,他终于肯吐露一个化解的办法,那就是要让你的血,被你将要成婚的女子喝下,替你受过,这样方可以让你渡过一厄。”
说到最后,冷月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但只能强忍着,不笑。
夏侯宇从身后追来,疾声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早跟我说呢?”
冷月呼地一声转过身来,神情郑重而严肃。
“说?
怎么说?
如果跟你说,你会答应吗?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但那样你就会死。
不要嗤笑我的愚昧,我是一名女子,有时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冷月说得真切,连夏侯宇都听得为之动容。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为了你,我最好的朋友的安全,我只能出此下策。”
两人俱是沉默了一会,夏侯宇眼中含泪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更加要迎娶卫子琳,她可是在替我受过……”
像是预料到他会如此说,冷月当即截说道,“万万不可,这样我的努力,和一片良苦用心,就全都白费了。
如果你迎娶了卫子琳,那么等于是娶了一个祸胎,结果不断不能让你渡过血光之劫,反倒有可能让灾祸反噬了你们两人,甚至是殃及北明和东雷两个国家的亿兆生灵。”
冷月说得严重,夏侯宇舌头打结,一时想不出辩驳之语,但还是不忍地说道,“这样对卫子琳,就公平了?”
冷月叹了叹,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卫子琳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爱你,所以她不得不舍弃你,听来矛盾,但个中情由,你难道会不知吗?”
冷月凝视着夏侯宇,夏侯宇从冷月的殷殷眼神中,忆及过往,那个落日熔金、天旷低树的静静山岗。
“何况,这样对你对她,还有对你们两个国家而言,都是好的。”
“你要我如何向天下交代?”
夏侯宇沉重地闭上双目。
“北明和东雷两国的和亲,天下皆知,难道最后竟是因为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结局,就……”
夏侯宇有些求助地看着冷月,希望她能够理解自己的难处。
冷月慨然一叹,走近他,温言说道,“东雷皇女卫子琳身染重病,不宜婚嫁,北明皇帝夏侯宇见状,只能应允。”
就像是宣言一般,借由冷月没有温度的言语说出,对夏侯宇而言,就如同最终的判决书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样,总可以吧。”
“卫子琳呢?
我想要亲口和她说话。
就算最后我们无法成为一生一世的夫妻,就算我们今后形同陌路,一声致歉,也总是要的吧。”
冷月摆手,制止道,“不必了,刚才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和皇女卫子琳说清楚了,你对她的情意,她也了然于胸。
就这样吧,让一切都随风消逝,见面只会徒增她的伤感。”
冷月一步步,走向洞外,背后托着一道深黑的影子。
“就这样吧。”
到此,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了,冷月做了所有她能够做到的事情,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冷月下令,所有火焰剩余人员全部向西突围而去,在夏侯宇的授意下,围山大军的西边露出一个缺角,火焰可以从那里突围而去,冷月便一路陪同着卫子琳,和夏侯宇一道,慢慢下山。
期间,卫子琳一直垂头,沉默不语。
夏侯宇几次想要和卫子琳说话,都被冷月用眼神逼了回去。
很快,来到了山下,卫子琳和冷月上了东雷国的车辇,徐徐向着雷泽城的方向行去。
至于冷月的身份,由于她卸下了军装,恢复成女子模样,卫子琳便说是山中劫匪为她找的服侍丫头,众人也就没有怀疑。
夏侯宇也发话,让受惊的皇女先行回国休息,和亲一事,押后再议。
各奔南北的车辇,辘辘前行。
卫子琳终究是不忍,回首,撩起一卷车帘,依依不舍地望着被漫天黄尘掩盖住身影的夏侯宇,垂下了泪。
冷月将卫子琳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背,悠扬地说道,“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是不是以后,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