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然后凝视着冷月,徐徐说道,“单凭这一点,确实难以服众,好在也是机缘凑巧,我们十多年来的努力到今天,终于有了回报。”
愚叟将茶杯放下,发出清脆一声响。
“半个月之前,我们找到了一位当年参与雷泽流血政变的叛逃官员,他隐姓埋名,隐居在北明国生活了十数年。
最终,还是被我们的人找到,在他弥留之际,我们得知了当年的实情。”
这么说来,关于少主无风和夏侯宇两个错位人生,很可能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午后,得到解答。
这么一想,冷月不觉振奋起来,聚精会神,洗耳恭听。
愚叟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好似一场好戏开始前,悠扬绵长的二胡之声。
“十几年前,东雷国爆发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政变,这一点想必皇后娘娘已然知晓,过程我也不想再多说。”
愚叟稍微停顿了下,目光望向窗外,注视着日渐西沉的夕阳。
“当时,参与叛乱的将官冲进皇城,本想弑杀先皇,但不想,先皇已经得知消息,提前转移。
于是,将官已然知道政变或许面临着失败的危险,灵机一动,便想要劫持当时不满一岁的皇子卫子苏。
最终,他们的奸计得逞,但是却面临着被皇卫禁军合围的局面。
混乱之中,他们最终冲出重围,一路狂奔到三国边境。惊魂未定的他们,为求生存,面临着两种选择,一是向北,逃入到北明国,一是向西,进入到西商国境内。
当时的东陆形势是,西商国一国独大,东雷和北明两国俱不能挡,逃入西商国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当时也有些判断的官员先行入西,可是,”愚叟冷笑一声,极尽讥讽。
“他们没想到,一进入西商国,就被西商国的军士五花大绑,送往了东雷都城雷泽,所以向西,也就断绝了希望。”
“这么说来,也就只能向北了。”
冷月插话道,愚叟回过头来,此刻他银白的须发已经染上了夕阳的橘红。
“但,去北明国并不比进西商国来得安全,特别是当他们得知,北明国已经派人进入东雷国,寻找质子夏侯宇,而当时东雷国时局混乱,夏侯宇生死未卜,民间更有传言,说是夏侯宇已经被乱军杀死了。
请问娘娘,如果您是北明国君,会轻易放过杀害亲生儿子的罪魁祸首吗?
所以,北明国同样是不可行。
直到后来,他们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卫子苏,代替夏侯宇。”
冷月脱口而出,愚叟赞许道,“娘娘果然冰雪聪明。
没错,他们想出的就是这个办法,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事都可以做。
也许娘娘会问,为什么不把皇子送回到都城雷泽,求得先皇宽宥呢?
其实那样,他们或许会成为有功之臣,只不过他们对自己没有自信,也对先皇没有自信,他们宁愿像丧家之犬一般遁入北国,也不想重归故里,洗心革面。
最后,北明皇帝接纳了他们,并且准许他们在北明定居,于是就造成了今天这一局面。”
“我有一个疑问。”
冷月眉峰紧蹙,虽然从表面上看,事情似乎有了一个圆满地解答,但冷月觉得,其中还隐含着某种阴谋,只是冷月不知道这阴谋,从何而来。
“夏侯宇作为北明皇帝的亲生儿子,虽然他出世没多久就已经作为政治交换的质子,但是血浓于水,父子连心,难道他连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还看不出来吗?
还有,卫子苏当时还不满岁,头发稀疏,又加上有那么祥瑞的特征,耳聪目明的北明皇帝没有理由不知道,那么他们又是怎样蒙混过关的?”
冷月一问,愚叟显是没有预料到冷月会作如此提问,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迅速,沉声应答道,“个中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一问,却不想对方一口气尽,就撒手人寰了。”
愚叟马上扬声说道,“不过,他说的也已经足够了,起码我们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当今北明皇帝,确实是当年失踪皇子卫子苏,而且也决定了,卫子苏和卫子琳,是绝对不能够成婚的。”
从愚叟的话中,冷月隐隐觉得不妥,但是已然来不及作进一步详细地盘查,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对一桩陈年旧案揪着不放,而是商讨该如何通力合作,阻止一场人伦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