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垂垂烛泪在风中凝结,似乎触目惊心于古往今来********的血腥残酷,静默悲悯于飘荡着高深宫墙上的无数亡灵。
冷月有些急促,问道,“无相大师是怎么说的?”
这时,冷月的心中还有一个不忍说出口的疑问,难道无相大师这等世外高人,也是当年雷泽流血政变的参与者?
所幸,南宫靖的话,多少消除了冷月的疑惑。
“由于当年师父是恰巧游历到东雷国,并在无风湖畔遇到一人。
听师父说,那人浑身血迹,见到师傅时,已是无力回天,亲手将怀中襁褓托付给师傅,并且告知,他乃是北明国的皇子,待到师傅欲详加细问之时,那人却已经咽了气,纵使师傅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可也终究是人力敌不过天意。
草草将之埋葬之后,师傅便携了师兄,回到了昆山。”
南宫靖叹了一气,双目低垂着,极力将眼中的热泪噙住。
冷月有些心疼,却也知道,生死离别的痛苦,不是三言两语的劝慰就可消弭。
“虽然师傅与世隔绝,不问政事,但也知道政治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所以,师傅一直不想让师兄得知自己的身世,就是想要让师兄得以快乐无忧健康的成长,远离政治,而且从小到大,师兄一直都喜爱自由,无拘无束。
虽然师傅知道,无风体中流的是北明皇室血统,早晚有一天他还是会知道,但能瞒得多久,就是多久,就这样,这个秘密一直瞒到了师傅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是,师傅临终之时未能将事情的全部缘由亲口告知师兄,实为憾事,但师傅去世之时,神情却是安详宁和。”
南宫靖抬头仰望,不让泪水流下。
冷月的手抚住南宫靖的胸膛,柔声说道,“殿下,请不要悲伤。”
嘴上虽是如此说,但看到南宫靖悲伤不已,冷月也止不住,双泪垂。
“你看,都是我不好,惹得你垂泪。”
南宫靖眨着眼睛,同时帮冷月拭去晶莹的泪珠。
冷月勉力相笑,想让南宫靖感到安心。
静默了一会,平复下顿然起伏的心情,南宫靖接着说道。
“将师傅安葬之后,我便启程,去北明国寻找师兄的足迹。
没想到我刚入北明国,就遇到了火焰密探,是他将我接到了师兄处,而那时,你已经昏迷了几日,师兄也已经用赤灵珠,救了你的性命。”
闻言,冷月脱口问道,“殿下那时就在北明?”
南宫靖颔首,低声说道,“那时,见你已然无恙,我也不想多言,只是尽快将师傅去世的消息告知与他。
当时的情形,我南宫靖永世不忘。
记得当时我见到师兄时,他已然功力全失,但兴致极佳,拉着我对弈一盘。
待到中盘之时,我才缓缓将师傅仙逝说与他听。师兄听完,并无言语,继续对弈,及到最后他获胜,取来烈酒下肚之后,便吐出了几斗鲜血,昏迷不醒,那是对师傅的追忆与自责所致啊。”
听南宫靖这样说,冷月隐约记起自己苏醒那晚,无风神情间的哀伤,和虚弱不堪的身体。
虽然失去功力会让体能下降,但也不致于那样不堪一击,原来竟是有这样的缘故。
冷月对无风的感佩,又更深了几分。
“后来,我又将师傅告诉自己的、有关师兄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原想他听后,会有愤怒之意,却不想,一脸平静,仿佛我说的是与他不相干的传奇事情,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茶舍看客。
说完之后,我们两人俱是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我开的口,问他,今后该当如何?
师兄澹然说道,不如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不解,追问道,难道你竟不想将本该属于你的皇卫夺来?
你才是北明正统,你才是北明太子‘夏侯宇’。
你猜,师兄怎么说?”
南宫靖笑了笑,悠悠讲述道,“师兄说,他本是山野之人,即使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冷月一想到无风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想想他穿着那宽阔的、拘束的龙袍,极是不搭,忍俊不禁,却也是大实话。
“师兄还说,这么些年了,他在我的身上,看惯了权力的虚无和政客的反复。
当初成立火焰,本是护我周全,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断断不会成立这等暗杀组织,不会在麓都犯下累累血案,更加不会成为人们口中的少主。
因为我,师兄进一步看清了权谋斗争的冷血与残酷,深深了解到权力****是怎样将人扭曲成为无情无义的工具。
所以,即使师兄已经知道了他的北明皇族身份,但这丝毫不会让他感到半分的自豪,相反,只会让他感到自己的血液里,原来也是流淌着原罪般的罪恶。”
南宫靖搂着冷月,将一缕垂下的黑发,别至冷月耳后。
“其实,我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