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明白了,是南宫靖那一箭。”
“没错,是那一箭,一箭之仇。”
夏侯宇悠然慨叹,却又充满了无可奈何之感。
“但是我知道,南宫靖是绝对不会向我道歉的,一来他不是我北明国人,不知道头发于我们国人而言是何意义;
二来那是在战场之上,本就刀枪无眼,生死相搏,又怎会在性命都难保的情况下,顾及到头发呢?
三来,”夏侯宇别过头来,用眼角的余光在冷月的身上一停。
“我不想你再夹在我们中间,难过。”
夏侯宇转首,目送一轮红日的归程。
“虽然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我的重要性比不上他,但是有你在,你就会阻止我们。”
“谢谢殿下谅解。”
冷月将脑后的长发整理完毕,接下来就是两鬓。
冷月小心翼翼而又极其熟巧地将两鬓的长发捋成两辔,别至耳后,再将额上的前发,一丝一缕地往后编排。
“所以,就让我替南宫靖,服刑受过了?”
冷月的语气,略带顽皮,神色俏丽。夏侯宇宛若能从冷月的语气,感受到她娇俏的容颜。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一种解决方案,也是最好的结局。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偿还我的救命之恩吗?
索性,就在今天吧。”
冷月一手将夏侯宇的头发,慢慢地往上盘起,到达头上正中的位置,一手拿起青草之上的青玉簪,往已盘好的发孔传入。
“殿下,你真的太便宜我了。”
夏侯宇爽朗一笑,反问道,“便宜还不好吗?”
语气一缓,低低说道,“其实,我于你,并不能算作是救命之恩,我只不过是恰巧路过,换做他人,也会如此。
说到底,我们只是有缘,而这世间最不需要偿还的,就是缘。”
夏侯宇话锋一转,许是因为散乱的头发已经快要被打理好,顿觉神清气爽。
“其实,我一直都想你帮我梳理头发,特别是在今天,在此时。”
“为什么?”
顺从夏侯宇的要求,冷月主动地问了一次。
夏侯宇知晓冷月的意思,满意地说道,“因为是你,让我最终得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
年少时,我依靠的是父皇;
到成年之后,我大部分的时间和功勋,都是仰仗你;
现在,到将来,我都必须一个人,面对纷至沓来的一切,乾纲独断,生杀予夺。
所以,今天是我人生的分水岭,过去的束发仪式,只是表明我年龄上的成年,此刻的、由你冷月主持的束发仪式,才是我心理上真正的成年,那是一种对国家真正的责任,对理想真实的认清。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以及要成为怎样的人。
谢谢你,冷月!
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君王,什么是国家,什么是天下。”
夏侯宇刚想转过来,就被冷月喝住,“还没好呢,别乱动!”
冷月将剩下的余髻勾起,沿着那一已成型的发髻,缓缓绕着。
“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夏侯宇略一思索,严肃地说道,“第一,我会宣布北明国三军最高统帅,冷锋的死亡。
你已经打算跟随南宫靖了,那么我就不应该再让你背负我北明国的一切。
虽然震动肯定是有的,但是请你放心,现在的夏侯宇,今时不同往日,我会很好地处理,以让文武服气。”
“那么,第二件呢?”
大功即将告成,冷月拿起紫金束发冠,从上而下,套入成型的发髻。
可是一不小心,又有些弄乱了,所幸问题不大,用簪子微微一挑即可。
夏侯宇迟疑了下,像是在下决心。
“第二件,我会撤兵,回北明国。
虽然这里面,有你的因素,但是我更多是从长远考虑。
我现在一想,虽然我已经能够指挥军队作战,急轰猛攻下,也能取胜,但那样伤亡太大了,而且,我还没有完全掌握你的作战技巧。
唉,还是等我学会了,再谈统一天下的事情吧。”
就在冷月整理夏侯宇头上正中的头发之时,忽然,她看到了震惊的一幕,一片浓黑之间,竟然有隐隐地几抹幽蓝色的头发!
夏侯宇微笑着,说出第三个打算。
“接着,我会依照战前盟约,迎娶东雷国皇女,卫子琳。
虽然在此战中,东雷国并没有出多大的力气,但总算依约而来,我……”
冷月已然听不到夏侯宇在说什么了,因为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晚和东雷国密探在营帐中谈话的内容。
东雷国,皇子卫子苏,诸国皇女,夏侯宇,北明国太子……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