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之所以还没有完全卸下军务,是因为我要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尽一个西商国臣民对于保家卫国的承诺,而这是与功名利禄、权势地位没有任何关系的。”
南宫靖言辞真切,冷月就只是看着他,从他的言语中,感受着南宫靖的心路点滴。
“紫絮,恕我万万无法从命,等到了两国和平的那一天,我会辞去所有军务。”
“可是,如果西商国没有你,那又何来安全和平可言?”
冷月走近一步,握紧南宫靖冰冷的手。
“眼下,南宫奕已死,之前的大多数宗室皇子又在五年前的那一场昭宣门之变中惨遭屠戮,麓都皇城被攻破,西商皇族更是死的死,逃的逃,一时难觅其踪,即使归来,也没有像你这般可堪托付之人。
将来,北明军一旦撤出,百废待兴的西商国必然会出现权力真空,到时要是给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忝居帝位,改朝换代,那么这又是你愿意看到的局面?
退一万步,国家政权果真平稳过渡,北明国也不再动武,那么东雷国呢?
在西商国的历史上,几次规模较大的东雷国入侵,都集中发生在先皇和南宫奕两朝的时间,众所周知,这些都是被你所击溃的,没有你,东线将永无宁日。”
冷月抢在南宫靖之前,继续开口说道,“你当然可以再像从前一般,遇有战事再像个横空出世的战神般,拯救人民于危难,然后再避世,可是真到那时,功高震主,朝中之人,难道就会放任你屡建功勋,视朝廷于无物?
难道就真的会相信,你无欲无求?
连南宫奕都不相信,殿下难道还会寄信于他人?”
冷月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在理,叫南宫靖无法辩驳。
一时间,南宫靖的怒火虽然已消去大半,却还是一脸沉闷。
踱步开来,走至军帐口,背负双手,任夜的冷风穿缝而来,裹挟全身,灌满长袍。
冷月无言,走到他的身后,静默着。
片刻之后,只听得南宫靖的叹息声起,闷闷说道,“这么说来,我竟是逃脱不得了?
这个皇位,我是真心不留恋,可眼下,却又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殿下,皇位本来就是你的,命中注定,想逃也是枉然。”
虽然冷月想劝慰,可话刚一出口,顿觉冰冷。
南宫靖身形微微一动,似乎是经过了一场剧烈搏斗之后的无奈妥协。
冷月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放在他的要承担一切的肩头,传递一丝抚慰人心的热量。
南宫靖微微别过头,轻轻一笑。
“命运真是无常,没想到最终结局还是一样的,逃也逃不了。”
“殿下,你是众望所归,舍你其谁。”
冷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和南宫靖并肩而立。深秋的冷风,还是让冷月,心头一颤。
“说实话,站在北明国一方,我们的目的也并非如此单纯。
现在看来,倒有些无心插柳了。”
冷月勉力一笑,南宫靖却是脸有愧色。
“对不起紫絮,如果我真的坐上了皇位,登基为帝,那么我……”
冷月的手,轻抵在南宫靖的唇边,南宫靖的温热气息,随着指尖,穿入内心,流遍全身。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又再一次,让你陷入到痛苦的深渊。”
“紫絮,这是命里注定,假若没有你的安排,结果也是一样。
现在,我倒是庆幸,是由你一手促成的。”
南宫靖将冷月的手,握紧,趁势将冷月搂住。
冷月靠着南宫靖的肩,心生甜蜜。
“只是,我便无法给你自由平凡的生活了,身为帝王,荣光有多大,痛苦就有多大。”
南宫靖有不由得叹了一气。
“如果是我陪在殿下的身边呢?”
冷月的声音极是轻柔,却让南宫靖,为之深深感动。
“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今后如何,我都会在你的身边,无论是你君临天下,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有你,就已足够,紫絮别无所求。”
冷月声音婉转,低低说道,“其实,只要等西商国政局稳定,四海升平之后,你的心意如果到那时仍旧和此时这般,那你大可以将皇位禅让给可托付之人,到时我们再去隐居,也是可以。”
冷月嫣然一笑,有点羞赧,兀自想起一句话。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今天,我终于可以真心实意地,说出此话。”
“我的,你已经帮我安排好了,那么你呢?”
南宫靖淡淡一问,“出了这个军营,你可还是北明三军的最高统帅,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