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量就是做一些姿态,既出得的力,又能减少自己的损失。
正是基于此上三点,南宫靖才敢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迟迟不奉诏。
这些考虑,都是从南宫靖多年行军打仗的务实的战略考虑出发,但是对于久居深宫、算计权谋的南宫奕来说,却浑然看不到这层、他看到的,就是强敌压境,手握西商国一半重兵的南宫靖却无所作为,拥兵自重,大有放任敌军攻入国都之态势。
就像南宫奕不谙排兵布阵,身为大军统帅的南宫靖也无法想象端居庙堂之高的南宫奕所要面对的、来自群臣和百姓的舆论压力,所以南宫奕连下诏令,催促南宫靖起兵奔赴东线作战。
南宫靖还是不动,仅仅派出一小部分军力驰援东线,这并不能让南宫奕满意。
最后,南宫奕剥夺了南宫靖统帅西商国三军的官爵与权力,降为副将,权力移交给另一位沙场大将指挥。
不得已,南宫靖随军转战东线,而随着南宫靖这一撤,北明军的后顾之忧总算解除,回到麓水前线的冷月,也下令三军集结,渡过麓水,准备对西商国的心脏--麓都城发动进攻。
阔别五年,冷月终于又回到了麓都城,这座承载着自己无数记忆的城池,也是自己一生光荣与屈辱的起点。
拖过冰冷似铁的城墙,冷月依稀可以回忆起麓都城中的繁华与富庶,不知道那座用以指挥亲兵暗卫的药店是否还在?
不知道皇宫北面的奕苑,是否花草长青?
不知道南宫奕,是否……冷月收起自己所有的回忆,此刻自己和夏侯宇,正站在攻城长梯战车的屯兵台上,正前方就是紧闭着的麓都东门昭宣门,底下,就是如云的军士。
他们跟随自己,经历过南天门的九死一生,经历过讨伐南北藩王的南北大战,经历过陵京城的伏击战,更经历过从北到南、从陵京到麓都的漫漫征程。
这时,麓都城,就是这一切的终点,也是自己这五年来夙夜忧叹、朝乾夕惕的归宿。
环顾着这盈满大地的四十万参战军士,冷月豪情冲天,拔出军天权剑,剑尖遥遥指着麓都城门,朗声喝道,“将士们,我们转战千里,从北到南,历夏经秋再到冬,身经百战,力下百城,终于,来到了终点!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搭上你们的弓箭,用尽你们的力气,朝着麓都城,杀将过去!”
顿时,战鼓擂动,千军如席卷翻云,又似惊潮浪海,奔涌而去。
一座座井栏攻城战车在底下军士大汉的牵动下,坚定而又缓慢地前行,好似一座座会移动的铁塔一般,不避城墙上如雨似风的箭簇。
大后方,如同现代炮兵一般的抛石机,不断地有军士将燃烧火石放置在套索之中,然后底绳往后一拉,火石飞至,巨大的轰隆之声,伴随的是无数四下纷飞的残肢断臂。
北明骑兵反复冲锋,神火飞鸦与诸葛连弩轮番在空中划出带有杀戮的优美弧度,冲破阻扰的一切。
冷月端居在移动的冲锋台上,军天权剑坚定有力地指向麓都,这就是冷月的意志,也即是北明三军的意志。
对于西商国守军而言,西商国虽大,可是麓都就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了。
所以,他们誓死抵抗。
冷月不知道为了守卫麓都城,南宫奕究竟投入了多大的兵力,也不知这城墙之上是否有城中妇孺参战,只知道他们无惧冷月强大到惊天动地的炮火,而他们所能依托的,仅仅只是一颗又一颗的拳拳的爱国之心,还有一双又一双的手,然后筑起一道又一道迟滞敌军进攻的防线。
激战了两天两夜,麓都城仍旧在西商国的守军之中,突破了外围城防之后,等待入城北明军的就是激烈而又残酷的巷战。
此刻,进入麓都城的冷月,目光就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金黄色琉璃瓦顶的皇城,她知道,南宫奕就在那里,而她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进去!
南宫奕,我冷月来了,正一步一步朝你走去,夺回你抢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