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战争已然进入了胶着状态,拼的就将是统帅的意志和军士的勇气。
孟老将军收起之前的稳重,一跃而起,不断挥动令旗,此刻一个整体的步兵方阵陡然一分为二,从中间分离,变成了两个长方形的步兵之阵,继续排山倒海般前进。
向前被冷月弓兵压制得无法抬头的弓兵,一听号令便躲在了两个步兵方阵之后,开始了自己的报复之战。
冷月也意识到了,这正是决战时刻,胜败在此一举。孟老将军的军队已经全部压迫上来,不留余地,而冷月这边,还有着五十人的生力军。
他们的使命,就是要决定战场的胜负!
冷月横眉冷对,冲着前方怒吼道,“步兵听令,擎起你们的长枪,向前奔跑,然后借助长枪的助力,如同一个被抛出的球一般,带着你们那如同熊熊火焰的勇气,冲入敌阵之中,撕开他们的防线,咬碎他们,击败他们!”
冷月声嘶力竭地呐喊,正在飞转翻动的令旗还不足以表达冷月的激动和兴奋。
步兵欣然领命,随即抬起他们的长枪,提起自己全部的力气向前飞奔,然后猛地将长枪枪头往地上一插,军士便依靠着长枪竖起的惯性带动着自己纷纷上扬,待到达最高点之时,军士们便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砸向了似乎毫无破绽的步兵方阵。
冷月的步兵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重重地切入到了在头顶上方根本毫无护卫能力的步兵方阵。
本来,他们是有可能防护的,只要他们稍一停顿,将长方形的护盾往上一举,再加上后方的弓兵射击,冷月的最后一击就会被完全打败,但是,他们被吓傻了!
他们,包括他们的指挥官孟老将军,包括在后方观战的将领,包括在赛场周围欢呼的层层军士们,包括此刻都已经停止手中动作的鼓手,甚至包括北明太子夏侯宇,全都在那一瞬间吓傻了!
以他们限于时代的见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所向披靡的步兵方阵,竟然会以从天空攻击的方式,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以,一时间完全方寸大乱,阵脚全无!
除了冷月,最先反映过来的是夏侯宇,因为他远远瞧见了冷月嘴角难得的微笑,原本已然耗尽的力气又腾地一下灌注了全身,使劲地舞动双槌,对着牛皮战鼓使劲地捶打。
随着这一声声沉郁顿挫、醍醐灌顶的鼓声,在场之人纷纷从惊讶,转向了接受,进而是赞叹,再是久久地回味。
成功突入,虽然是最重要的一步,因为步兵方阵的铁壁已经被冷月从内部瓦解开来,但是接下来,还是要靠军士拼命,从中杀出重围。
其中有一点大出冷月意料的,就是对方军士的反映能力,所谓的吓傻,也只是持续不到几刻的时间,随后他们便在孟老将军的统一指挥下,立即恢复了过来,企图对冲入阵中的敌军予以无情的绞杀。
此刻,双方的将士有那么一瞬间都忘记了这仅仅是演习,都以为这就是浴血奋战的疆场,这就是生死存亡的修罗地!
这时天公不作美,风云突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就猛然间聚集起了层层阴云,将寸寸阳光窒息的同时,背后便是焦雷声声,不多会便是如注暴雨,瓢泼而下。
但是,如此暴烈的雨势都无法吓退正在观战的军士们,因为现在战场上正绞杀在一起的两方军阵,已然到了最后的收官阶段。
冷雨愈是倾泻,人们内心的热血便越是翻涌,厮杀进行得就更是猛烈!
孟老将军的步兵方阵已然陷入了近身肉搏的泥泞之中,最后连仅剩的弓兵到孤注一掷地压了上去。
而冷月则是号令最后的三段弓兵,跑出护盾的保护,丢弃所有的重装备,不顾一切地向对方帅台潮涌而去。
原先用以护卫弓兵的军士,则作为援兵加入到了正在厮杀的步兵之中,以争取到最后全歼敌军的战略目的。
待到孟老将军察觉到冷月的真正用心时,用令旗抽调步兵增援帅台却已然来不及了,因为他所有的步兵都陷入到苦战之中,而一旦发出增援命令,那么顷刻间军心就会瓦解。
最终,孟老将军只能跌坐到座椅之上,枯看着自己的军士无力动弹,而冷月的弓兵却一步步地逼近,越过将士,爬上高台,最终十面埋伏,让孟老将军无处可逃,此刻底下的苦战也渐趋结束,烟雨蒙蒙间,只见到蓝色头巾点缀在赛场之上,红色军团业已全军覆没。
“胜利了!”
夏侯宇猛地丢下鼓槌,不可置信地看着,眨了几遍眼之后,又是喃喃说着,“胜利了,冷月打败了孟城将,打败了孟城将,打败了孟城将!”
重复了几遍之后,夏侯宇才敢确定,这不是自己在做梦,这是彻彻底底的胜利,大获全胜,大获全胜!
夏侯宇仰天一吼,顿时全场都在尽情地嘶吼,迎着不断拍击的冰雨,迎着这漫天雷声,释放着自己所能表达的兴奋和敬仰!
冷眼看着这一切,冷月感觉自己已然虚脱,力气像是蒸发了一般,说不尽的累。冰雨顺流而下,身上的大小伤痕正在持续